蒋忆涵说出了他心里的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待在榕树底下太久了,他人虽然回来了,意识却受到了损坏,在那个游戏设定里,榕树下可是镇魂的地方。”
所以,游戏认为陈涛的状态是死亡?所以这次游戏里不再有这个人?
可是魏元宇呢?游戏真的判他死刑了?
这场游戏的第七名玩家还没出现,这个人会是陈涛?还是一名新人?还是……
小宇,我能再见到你吗?
沈轻舟闭起眼睛,安了安心神,再睁开眼,说道:“还差一个人,不过,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蒋忆涵跟着说:“是啊是啊!再这样下去,游戏还没开始,我们就团灭了!”
就在这时,唐文心突然发出一声低吟,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右眼。
几个人都诧异地看过去。
他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茫然地向前方望了望,又转头看向不同的方向,每个方向都眺望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蒋忆涵:“怎么了?!”
嘉仪:“你在看什么?有脏东西?!”她兴奋地握紧双手。
沈轻舟默默地看着唐文心,直到对方缓缓开口。
“要沿着立交桥延伸的方向走,而不是向着反方向走。”唐文心一字一顿,声音低沉缓慢。
蒋忆涵:“什么?”
唐文心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轻舟,“要沿着立交桥延伸的方向走,而不是向着反方向走!”
这次他语速正常,发音清晰。
沈轻舟沉默了几秒,问:“谁告诉你的?”
唐文心仍然盯着沈轻舟的脸,舔舔嘴唇,答道:“我的右眼,看到一行字,我看向哪里,那行字就在哪里,现在,那行字就在你的脸上。”
沈轻舟双眼微睁,抿起嘴唇。
“等等等等!”蒋忆涵将两手举在胸前,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视网膜打字?”
唐文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嘉仪追问:“什么意思?”
蒋忆涵:“前段时间有一部很著名的科幻小说,作者把他的一种宇宙猜想写在一段情节里。”
沈重山藏在沈轻舟身后,偷偷拽了拽他的睡袍,沈轻舟低头看他,他小声说:“我也看过。”
沈轻舟轻笑,拍了拍他的小脸:“乖。”
蒋忆涵:“简单说就是,微观粒子以光速来回穿梭你的视网膜,每穿一次就会留下一个微小的感光点;
“人的视网膜就像胶片一样,视觉有暂留效应,无数个点连起来,就在视网膜上形成了图像。
“它只在你一个人的视网膜上,你挥之不去,别人却看不到。”
唐文心又点了一下头,他也看过这部小说。
嘉仪:“在视网膜上穿梭?打点?那视网膜不会破吗?人不就瞎了?”
康迪冷笑:“还说做梦都想进入游戏,这方面知识不知道恶补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嘉仪一遍,讽刺道:“游戏可不会因为你打扮得漂亮就放你生路。”
“你……”嘉仪盯着康迪的圆脸,疑惑这个长相憨厚的胖男孩,为什么全身透着一股乖戾劲儿。
为缓解尴尬,沈轻舟忙回答嘉仪:“微观粒子可以穿透任何物质而不会对物质造成伤害,说得通俗一点,它们是来自高维的物质,和低维物质不在同一个维度……”
“高维……”嘉仪转怒为喜,眼眸晃了几晃,像是在幻想什么大好事。
沈轻舟停下了,他知道不需要再继续解释,嘉仪来游戏里的目的不是求知。
沈轻舟言归正传:“在唐法医视网膜上出现的字,很明显就是系统的提示了,但是这个提示,也可能是陷阱。”
唐文心:“你的意思是,我们如果按提示做了,不一定会推动游戏进程,反而步入游戏的陷阱?”
蒋忆涵补充:“如果跟提示反着来,也不一定会有坏的结果,反而可能躲过一劫。”
沈重山抱着沈轻舟的大腿瑟瑟发抖,因为过于紧张,他手指绞着沈轻舟的睡袍绑带,又不自觉地塞进嘴里啃咬。
沈轻舟又拍了拍他的小脸,环顾四周,分析眼下的境遇。
他们站在一架断了的立交桥下面,从桥的延展角度向远望去,看向这座桥本来可以达到的另一端,风沙中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
转身,远离这座桥的方向,却是绵延到视觉消失点的沙尘,混沌无边。
沈轻舟轻轻喉咙,说道:“先抛开系统提示或陷阱,就目前的境遇来看,如果过桥,我们可能会发现新的建筑;如果向桥的反方向走,就是一片荒漠。”
话一说完,大家纷纷点头。
“所以,投票吧,到底是按系统提示行进,还是反其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