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捂着肚子缓了一会儿，突然痞痞地笑了出来。

“我再说一遍，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除了这条命，他还要留着救魏元宇。

康迪知道以沈轻舟的性格，和现在的形势，他也硬气不了多久，他见好就收，先是挣开唐文心，接着，抬起右手，指向门口。

“爬过去，跪好。”

“你……”蒋忆涵震惊地瞪着康迪。

嘉仪握紧沈轻舟的手臂：“轻舟，我们走，别理他！”

沈轻舟把嘉仪推开，接着，他按康迪说的，伸开长手长腿，爬到门口。

他面向康迪的房门跪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康迪。

康迪夸张地哼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跪到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房门被重重关上，沈轻舟跪在门外，紧紧抿着嘴唇。

蒋忆涵和嘉仪在他身边蹲下，想劝他不要这样糟蹋自己。

沈轻舟却大大咧咧地笑了，对三人说道：“我们就这样开个小会吧。

“小蒋发现的那个手记，我已经看完了。手记会致幻，你们不要碰。

“我把那上面重要的信息都摘抄到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上了，就在我房间的桌子上，你们一定要都看一遍。

“还有，这个游戏的意志，和康迪玩的电子游戏是一样的逻辑。只不过，它一直在引导我们，按照一个既定的结局做出选择。”

蒋忆涵明白了沈轻舟的推理：“对啊！所有的视网膜打字内容，都是‘要怎样’、‘而不是怎样’的结构！”

沈轻舟点点头，接着说：

“我们现在是在游戏的第五维副本中。五维空间，就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但是这个游戏意志，明显是已经在所有可能性节点上做好了选择。

“它让我们按它的选择再重新选择一遍，也就是想让我们把这个游戏世界，推到它已定下的结局。”

唐文心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只要我们不按它的选择做出选择，它就会惩罚我们，所以，破局的办法是……”

嘉仪几乎是欢呼出来：“不听它的就对了！这么说魏元宇的牺牲是值得的……”

她刚说完就后悔了，沈轻舟低下头，沉重地喘息。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装作若无其事，接着安排：

“我会想办法让康迪说出陈涛和他自己的视网膜打字内容，嘉仪也要留意，如果你的视网膜打字出现了，你不要怕。把我抄录的院长笔记看完，就算遇到惩罚你的NPC，你也会知道怎么应付。

“老院长总共杀了七个孩子……”沈轻舟顿住了，他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个人的名字从脑海里赶出去。

老院长杀了七个孩子，和一个秦峰。可是，这个消息已经没有意义了。

魏元宇现在应该就被困在这个世界的秦峰的家里，被这个世界的秦峰的鬼魂折磨。

沈轻舟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说：“老院长共杀了七个孩子，每个孩子被杀的原因，和怎样做能超度他们，我都写在笔记里了。”

***

第二天早上，康迪打开房门，哂笑着抱起手臂，阴阳怪气地说：“行啊哥们儿，真扛.操。”

沈轻舟仍然保持着二十多个小时前的跪姿。

他有运动的习惯，身体素质很好，但这么长时间跪着，不吃不喝，不能睡觉，再强壮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他的嘴唇发白干裂，眼睑半睁着，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微颤。可是当听到康迪的开门声，他立刻挺了挺脊背，视线微微抬高，脸上不带任何情绪，静静地等着对方奚落。

就算尊严被践踏到如此地步，沈轻舟仍然有种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气质，反倒衬得作为施暴一方的康迪更加卑劣低贱。

沈轻舟什么都没做，那份坦荡，却让康迪厌恶甚至憎恨。

“呸，贱骨头。”康迪向旁边啐了一口。

听到走廊上的说话声，唐文心、蒋忆涵和嘉仪都走过来。

唐文心压着怒火，很克制地说：“康先生，够了吧？”

康迪在气势上早就输了，何况他这次的霸凌非但没有折辱沈轻舟的人格，反而让他更受人尊敬。

趁现在还有个台阶，康迪就自己下来了。

他别扭地咳了两声，扬着下巴说：“要在寝室补觉，而不是去学校加班。”声音里的趾高气扬，是他最后的体面。

沈轻舟愣了愣，接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谢！”他一说话就破了音，这才发觉嗓子已经干涩得生疼。

他快速起身，膝盖的酸痛立刻刺激全身的神经，腿一软又向地上摔去。

好在唐文心动作快，及时搀住他。

沈轻舟知道，他舍弃尊严换来的信息，是值得的。

“要在寝室补觉，而不是去学校加班。”想必游戏意志也是没辙了，这一行指示已经暴露了违背的后果。

拓展新地图：某所学校。

沈轻舟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欣喜。

是谁在学校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