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十一点,嘉仪推开房门,看到跪在走廊里的沈轻舟。
这个男人此时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他闭着眼睛,跪立的姿势根本不可能睡着,只能迷迷糊糊的保存些体力,挺立的上半身微微摇晃着。
意识只要陷入浅睡,身体就会立刻失去平衡,一个剧烈的摇晃就会令他瞬间惊醒。
“轻舟。”嘉仪轻唤。
沈轻舟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声音的方向。
嘉仪在他身边蹲下:“要是扛不住就算了,我们再想办法。”
沈轻舟笑笑,说道:“这不算什么,我经常连轴转,吊一晚上威亚,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嘉仪转头看向沈轻舟正对的房门:“康迪太过分了。”
沈轻舟淡淡地说:“我能理解他。”
又看向嘉仪:“快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我去上厕所,”嘉仪指了指走廊尽头,动作有些不自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沈轻舟轻笑:“应该不会,但也要小心。”
嘉仪“嗯”了一声,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她又回头看了看沈轻舟。
这种状态的沈轻舟,武力值大减,以他现在的观察力和敏感度,应该不会发现,嘉仪的离开不止是为了上厕所。
十五分钟前,嘉仪接收到了她的视网膜指令。
要一直待在寝室里,而不是去后院寻找魏冬儿。
嘉仪走到宿舍楼后院的小花园,很快就发现了靠墙排列的四组秋千架。
漆黑静谧的夜晚,空荡荡的秋千椅悬在半空,时不时随着一阵劲风摇晃几下,看上去莫名的阴森。
嘉仪咽了咽唾沫,走过去,挑了个秋千椅坐下。
她回忆着沈轻舟的笔记,尤其在意杀死陈涛的小鬼魏家安。
是个总尿床的小男孩,如果陈涛能意识到,魏家安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他去上厕所,他及时下床跟着小男孩出去,再安抚几句,就能活命了。
所以说,只要情商高,会观察细节,就不用怕那些小鬼。
忽而一阵劲风吹过来,嘉仪闭起眼睛打了个寒颤,再一睁眼,面前出现了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嘉仪梗了梗脖子,忍住了一声尖叫。
她的视网膜指令还怪好的呢,已经把小鬼的名字告诉她了。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呢?
如果安抚不好,她就会永远留在秋千椅上了。
“魏冬儿?”嘉仪轻唤一声。
小女孩裂开黑紫色的嘴唇,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
“你想玩秋千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那我……”
小女孩满眼期待。
“那我去你的吧!”
嘉仪收起佯装的温柔,猛一抬腿踢向小女孩。
小女孩是鬼没有实体,虽然她踢了个空,但是给自己争取到逃命的时间,她趁小女孩还在惊愕中,从秋千上下来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挑衅:“大晚上不睡觉,偷跑出来荡秋千,你活该!活该被院长爷爷杀死!”
“啊啊啊——”身后传来魏冬儿慑人的尖叫。
那尖叫声离嘉仪越来越近,直到贴在耳边,下一刻小女孩就会用尖牙咬破她的脖子吧?
突然间她猛一转身,从衣袋里取出木簪,一挥手又快又准又狠,在小女孩头顶上嗖嗖嗖戳了三下。
小女孩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狰狞的脸上竟显露出惊慌的表情,本来是让人害怕的鬼,此刻却像是见鬼了一样害怕起来,盯着嘉仪,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接着抱头一溜烟不见了。
嘉仪怔在原地喘着粗气,缓缓抬起手,看着握在掌心的木簪,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
交代了做过的坏事,嘉仪又双手合十向所有人道歉。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就是想试验一下木簪威力有多大!我也不是拿生命开玩笑,轻舟都在笔记上写下了怎么对付魏冬儿,要是木簪杀不死她,我再按轻舟提示的安抚她不就行了?”
所有人都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她,这女人真是让人无语。
沈轻舟叹了口气,问道:“你的簪子到底是哪儿来的?”
“公司的!”嘉仪想到坦白从宽,“就是一支很普通的木簪,化妆师姐姐随意戴在我头上的!”
沈轻舟微眯起眼睛,嘉仪心虚地梗了梗脖子。
“本来是很普通的木簪,我来游戏之前不是在电影节酒会上吗?瓦勒施泰得家族,我跟你说过的,他们家的查理三世先生也在酒会上,他竟然注意到我!我一个小助理,他注意到我了!
“他和我交谈,夸我很漂亮,发型很精致,还有那个木簪很特别。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喜欢东方文化,摘下木簪给他看,他把木簪捧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就又还给我了。
“我起初真的没在意,直到在地下城被人型怪物袭击,我才知道,这木簪被查理碰过后,变得这么厉害!”
蒋忆涵反驳道:“魏……第五元宇不是说,是他给你木簪,让你自保的吗?”
嘉仪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真没说谎!瓦勒施泰得家族和七维游戏的关系很不一般,他们家出了个疑似通关者的大神,我一直认为是他们家族力量的加持,才把木簪变得这么厉害!”
蒋忆涵:“可是那个第五元宇,不像是会说谎的,他也没必要和我们说这种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