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太精彩了！”

他望着天花板，冷着声音说道：“没错，他是闲的。”

“啊？”沈重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轻舟：“他在拿我们取笑，把我们放在他制定的规则和场景中，看我们求生、示爱、自相残杀。说白了，哼。”

沈轻舟轻蔑地笑了起来。

“他是对我们的世界好奇，想通过‘七维游戏’观察我们。”

沈重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所以，我们……只是他的玩具吗？”

他突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事：“那他为什么非要缠着咱爸一个人欺负啊？！还有，咱爸真的死了吗？”

沈轻舟用手掌搓了搓脸，声音极其疲惫：“作为魏元宇的人生，他确实已经死了，作为第五元宇的人生，也死了。”

沈重山两眼一红，又要哭了。

沈轻舟支起左腿，两条手臂环在膝盖下方的位置：“但是，作为七维游戏的玩具，只要那个混蛋没玩儿够，他就不会死，他会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再开启另一种人生。”

沈重山苦笑：“然后，他的人生再被七维游戏利用，对吗？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他？”

沈轻舟缓慢地摇头，他也想不通。

突然间脑海中出现了三个字，还是“魏元宇”原形毕露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精彩！太精彩了！沈轻舟，不愧是七维子看上的人啊！”

沈轻舟怔怔地瞪着眼睛，喃喃道：“因为他是……七维子？”

“什么七维子啊？”沈重山抓着他的手摇晃，“五维六维七维，怎么还出了个‘子’？”

沈轻舟任凭沈重山摇晃他，他一直皱眉思考着什么，突然，他斜眼看向沈重山，眼神冷峻而坚毅。

沈重山立刻松开手，向后撤了撤身体，脱口说道：“大哥别打我！”

沈轻舟不是想打他，两手扣在这孩子的腋窝，仗着他人高手大的，像托举小辛巴一样，把沈重山提拉起来，一扭身，把人放在床头柜上。

沈轻舟从床上滑下来，半跪在床头柜前，和坐在上面的沈重山平视。

他大手按在沈重山的肩膀上，郑重说道：“大哥，求你件事。”

沈重山倒吸一口气，一转头看见就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烧焦的电话，他恍然点了点头，抿紧嘴唇，看向沈轻舟，扒拉开他的手，反过来把自己的手按在沈轻舟肩上。

他语气比沈轻舟更郑重其事：“大哥，我不会走的。”

沈轻舟摇头，又把自己的手按回沈重山肩上：“大哥，我不是让你走。”

沈重山愣了，眨巴着眼睛看了会儿沈轻舟，问道：“那你求你什么？”

沈轻舟：“求你千万别走。”

沈重山扯了扯嘴角：“啊？”

沈轻舟：“下一场游戏，你还跟着我。”

沈重山赞许地点点头，一只手在沈轻舟的肩上拍了拍：“这就对了！我们并肩作战，把咱爸从游戏里救出来！”

沈轻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沈重山的脑门。

“再说一遍，他不是咱爸，他是我媳妇。”

沈重山了然地笑笑：“知道了，以后咱哥儿俩各论各的，我管他叫爸，你管我叫哥。”

沈轻舟挥起拳头，沈重山抱着头，隐身了。

沈轻舟站起身，环顾四周找人。

“大哥！你别乱跑！下场游戏我需要你！”

***

35天后，已经是早春时节。

沈轻舟打开衣柜，顺手拿了件他在这个时节惯穿的衣服。

是件皮夹克。

沈轻舟穿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有天晚上，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来找过他。

那个人影，就是沈轻舟自己的模样，当时人影身上穿的，就是这件皮夹克。

沈轻舟轻蔑一笑，把皮夹克收回去，又拿出一件黑色卫衣，愣了愣，才意识到这样做有多幼稚。

六维，是把五维空间弯成莫比乌斯环，不止是所有可能性和时间线的集合，还能在这些可能性和时间线上随意蹦跳。

想要改写人生，不需要走回分叉重新来过，只要跳一下，直接穿越到任意可能性的任意时间点。

因果关系，在六维空间里就是狗屁。

他现在耍着性子不穿那件皮夹克，也只不过给无限可能的平行时空，多创造了一个可能。

在无限混乱的局面里搅几下，毫无意义。

穿好卫衣，戴上兜帽，双手插兜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身材高挑，身型俊逸，稍长的碎发从兜帽里垂下来，狭长的眼睛凌厉冷峻，就像一只饿极的孤狼。

沈轻舟冲着镜子里的人竖了个中指。

他知道，那将是他最大的敌人。

“来吧！”男人对着镜子发出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