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万晓星从身后拿出一叠信件。

“再过几天我应该就不会再来学校了，我想请你在我走之后，把这些信转交给大家。”

“里面也有给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等时间到了才能打开看。”

叶卓懵懵地接过信件：“好……可是，为什么您突然要写信给大家？”

“到时候看了信不就知道了。”万晓星避而不答，端起便当往嘴里夹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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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万晓星在校门口被灸舞堵了个正着。

他其实早就到了，只是看到万晓星在学校里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所以没有打扰，干脆一直等到放学。

反正最近铁时空的事情也不是他在铁克合众联盟呆着就可以解决的。

“盟主？！”夏天夏美惊讶地瞪大眼睛。

靠坐在机车上的灸舞勾唇笑了笑，直起身子：“不好意思，晓星我先借走一下，跟你们老哥说，晚上会准时还给他的~”

“喂！”万晓星虚起眼睛瞪他。

灸舞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拿起头盔递给她：“走吧，陪我出去兜兜风。”

“……”万晓星看着面前的头盔沉默了片刻，抬手接过。

一路骑到河岸边后，灸舞摘下手套，看向身后：“到了，下车吧。”

万晓星翻了个白眼：“好歹也带我去喝个饮料吧？”

“还想让我请你喝饮料？想得真美。”灸舞催促道，“下车。”

万晓星撇了撇嘴。

下车后，两人一起在河坝边的草地上坐下。

“说吧，想问什么？”万晓星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上玩。

“我听我师父说，你撑不了多久了？”

她动作一顿：“……你还真直接。”

点点头，她看向天空：“嗯。”

灸舞：“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连我也不说？”

万晓星没有说话。

“夏宇呢？你也不打算告诉他吗？”

“……告诉他有用吗？”少女闷声道。

灸舞气笑了：“是没用，但你还能瞒他一辈子吗？！”

闻言，万晓星转过头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在生气吗？”

“废话，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灸舞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无非是觉得反正自己早晚都要消失，不如在死之前再最后贡献一点余热。”

“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瞒着大家？以你的性格，你不至于那么不坦率吧？”

“万晓星，你在怕什么？”

“……”

万晓星抿了抿唇，声音平淡道：“灸舞，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灸舞一愣。

“我了解大家，也了解我自己。我知道这样做大家会生气，也知道事情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我并没有打算什么都不说，我只是不想现在说。”

“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至少能看到大家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而不是强颜欢笑。”

“至于等我走了以后……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万晓星耸耸肩道。

“……你这样很无赖耶！”

灸舞沉默了片刻，沉沉地叹了口气：“也许就像你说的，我并没有那么了解你。”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像个迷。”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

“可是，我一直相信你。”

灸舞转头看向万晓星：“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要阻止你。”

“作为铁克合众联盟的盟主，我并不觉得你是错的。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我只是想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告诉你——”

“万晓星，我很舍不得你。”

“我所有的生气和埋怨，都只是源自于我没办法帮助你而产生的愧疚，还有对于你要离开的恐慌。”

“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无法取代的同伴。”

“不论之后变成怎么样，我都会一直一直记着你的。”

听到灸舞的话后，万晓星愣住了，然后轻笑起来：“灸舞，谢谢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我消失，是因为作为人类的意识抵挡不过神性的侵蚀，所以会被法则和因果吞没，和天理融为一体。”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死亡，可是仔细想一想，其实也不是。”

万晓星转过头：“灸舞，你觉得……宇宙是什么？”

“我们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世界，可世界又是什么？”

灸舞没有回答，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万晓星看着阳光从云层洒落，抬起手想要触摸：“对我来说，世界就是落在身上的阳光、穿过指间的风、雨滴落在伞上的声音……”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生活的地方，就是我的世界。”

“这样一想就觉得好像也不是很害怕了。”她微微侧过头，扬起嘴角。

“灸舞，我不会死，我只是变成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