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其实你不必这样。如果跟我在一起让你那么不自在，就先回去吧，订花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用在意夏美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万晓星表情一慌，“我只是……”

夏宇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万晓星抿了抿唇，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店就关门了耶！”

她故作轻松地说道，越过夏宇小跑上前。

夏宇放在外套口袋里紧握成拳的手一松，因为过于用力掌心都留下了指甲印。

他呼出一口气，迈步重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

得知两人的来意后，花店店员热情地介绍：“庆祝新婚的话，常送的有玫瑰、百合、铃兰等等，寓意都很好哦~两位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这边也有直接搭配好的花束。”

夏宇摸着下巴思索：“有图册吗？”

“有的先生，请稍等。”

店员拿来了图册向夏宇展示，万晓星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最近店里的玫瑰品质很高喔，这位先生可以给您的女朋友也送一束，她一定会开心的~”

店员笑着说道，没想到面前的两人却双双愣住了。

店员心底一慌，小心翼翼地询问：“……先生？”

夏宇回过神来，收敛眼眸：“不用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

夏宇不傻。

万晓星在隐藏些什么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猜到。

他并没有忘记神行者之前说过的所谓的‘代价’，也从未遗忘万晓星之前失去意识的模样。

神行者说神化是不可逆的，一旦超越承受的阈值，侵蚀就再难停止。

那万晓星……又能撑多久呢？

夏宇知道，万晓星一定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才会明明表现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心动，却说不能和他在一起。

还对他说对不起……

万晓星没有说，夏宇也就没有问。

她想要一切如常，那他就不会主动打碎这份万晓星竭力维持的快乐表象。

即使他明明清楚——离别终究会来，一切恍若未变都只是恍若而已……

看着店员脸上流露出的尴尬与无措，又看了一眼表情平淡低头翻看图册的夏宇，万晓星抿了抿唇，心脏一阵发堵。

她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也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这份情绪，该怎么样面对夏宇。

也许她根本就不像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说得那样勇敢。

——她还是觉得害怕。

——害怕离别。

“夏宇。”

订好花后在回去的路上，万晓星忽然出声：“我……我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想坐公车回去休息，你先回老屁股吧，不用管我。”

说完，不等夏宇回答，她就匆忙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跑去。

夏宇来不及阻止，只好对着她的背影喊道：“那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啦，你很啰嗦欸~”万晓星背对着他摆摆手，脸上却一瞬间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留在原地的夏宇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往老屁股的方向走。

……

走到一半，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啊，万晓星是不是没带伞？”夏宇下意识想拿出伞折回去找她，可是刚刚伸出手就停住了。

他真的……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关心她吗？

万晓星不想让他知道，他却总是这样克制不住地靠近她，会不会让她很困扰？

可是，他好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走掉，不甘心一切维持原样，更不甘心……连声告别都没有，万晓星就要这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雨声越来越大。

夏宇低垂着脑袋，任由雨水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衣服尽数打湿。

“万晓星……”

夏宇不甘地咬住嘴唇，口腔里洇出一股血腥味。

他忽然抬起头，转身朝来时的路大步跑去！

冷风呼啸而过，雨点急促地打在夏宇的脸上，可他却丝毫不顾及自己有多狼狈。

只是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希望在万晓星离开以前追赶上她。

即使明知道这不是万晓星所希望看到的，即使明知道她会难过，

可他还是要说。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