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这样假装若无其事，眼睁睁看你离开。”夏宇执拗地举着玫瑰花。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但就算改变不了什么，我也还是想在最后听到你亲口告诉我你的答案。”

“万晓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个答案有那么重要吗？”万晓星避开了夏宇的视线。

“至少对我来说，重要。”

夏宇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觉得自己要走了，没办法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出来。”

“你怕我难过，怕我知道真相后无法接受。”

“可是万晓星……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泛红，一字一句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好好地活着。”

“地球照样在转，日子照样在过。这个世界上，不是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我并不是……不能接受失去。”

万晓星低下头，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夏宇继续说：“至少给我留下一点可以用来反刍的回忆，而不是等再次回想起来，才发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万晓星……我不想这样…我害怕这样。”

“……”

听到夏宇说的话后，少女沉默了许久，久到夏宇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她才抬起头。

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她没有立刻回答夏宇，而是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话。

“你知道吗夏宇？这其实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和爱的人告别了。”

万晓星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雨丝落进路灯的光芒里，像是无数被剪断后纷飞的线。

“我很讨厌告别。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从小到大，我都告诉自己要坚强、要乐观，不要让爱我的人为我担心。

我很努力地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想着至少在最后一刻，我能够不留遗憾。”

“可是……离别哪有那么容易坦然面对？”

万晓星转过头。

“夏宇，我其实一点也不坚强，也不豁达。”

她看着夏宇，眼眶泛红。

“我不止一次地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和爱的人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说再见的总是我？！”

一颗泪珠顺着眼眶滑落，然后再也无法克制。

万晓星留着眼泪对夏宇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不敢告诉你。”

“我怕我一看到你，就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要坦然接受了。”

“夏宇…其实真正接受不了失去的人……是我。”

-

直到那滴眼泪落下，夏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万晓星哭。

她总是在笑，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困难能将她打倒。

可哪有人真的能永远乐观？

无非是隐藏得太好，以至于没有人能透过笑容看到她心底的伤痛。

本以为在决定送出那束黄玫瑰的时候自己就做好了准备，可直到这一刻夏宇才发现他没有。

我怎么可以让你难过……？

“对不起……”夏宇懊恼地闭上眼睛，“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举着花束的手缓缓垂落了下来。

“是我……太自私了。”

但万晓星却反而笑了笑：“夏宇，我没有怪你。”

“其实说出来以后，我的心情反而舒畅了很多。”

她呼出一口气，抹掉眼泪，露出笑容。

“你说得对。也许……我们都应该对彼此更自私一点，不再考虑那么多，也不要想着谁为了谁好。”

她在夏宇怔愣的视线中抬手接过他手里的黄色玫瑰花，抱在怀里。

“不管还有没有明天，不管会不会有遗憾，至少在这一刻，我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万晓星弯起眼眸笑着说。

“夏宇，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