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着构陷不成,便暗着扼喉。
扳不倒长孙鉴,便一点点耗他、困他、削他羽翼,日积月累,北疆自会慢慢衰弱。
……
柳府青芜院。
暗卫将养心殿圣谕、魏谨进言、缩减北疆粮秣铁器之事,一一报给柳煜。
她临窗而立,望着庭院满庭霜色,听完之后神色依旧平静,并无讶异。
“魏谨明棋落空,便改下暗棋。”
“不强行构陷,转而从钱粮铁器下手,慢慢困住北疆,倒是稳妥阴毒。”
青禾忧心道:“小姐,粮草削减三成,铁器又被朝廷监造管控,北疆戍边兵马众多,日子定会窘迫,会不会影响将军练兵布防?”
“影响必然有。”柳煜淡淡开口,“但长孙鉴治军多年,早有储粮备荒之策,深山暗库囤积充足,一时半刻无碍。”
“怕的是年年削减、层层管控,日久天长,北疆便会被慢慢捆住手脚,动弹不得。”
她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密信。
字迹清隽利落,寥寥数语,告知朝堂最新政令、阉党阴毒算计,叮嘱长孙鉴节流储粮、私造铁器转入地下,与三镇藩镇暗中互通补给,避开朝廷管控。
写完封上火漆,命暗卫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
随后又吩咐:“传信宗族,江南私下调拨一批精铁、粮草,走隐秘河道北上,不入官账,不经州县,暗中补给北疆。”
“不能让阉党这招困局,绊住了北地脚步。”
以江南底蕴,暗济北疆所需。
朝堂扼喉,她便私下输血;庙堂设限,她便暗中铺路。
一朝一边,明暗相济。
……
北疆中军大帐。
长孙鉴收到柳煜亲笔密信,看完纸上内容,指尖轻轻摩挲信纸,眸色沉冷如冰。
副将站在一旁,看完属下转述的朝廷政令,愤然道:“朝廷无故削减粮秣三成,还要派员监造铁器,分明是听信阉党谗言,刻意打压我北疆!”
“魏谨用心险恶,圣上疑心难消,这般步步紧逼,实在欺人太甚!”
长孙鉴神色沉静,并无激愤,只缓缓开口:
“在意料之中。”
“明构不成,便暗削实力,这是帝王与阉党惯用的手段。”
他早已看透庙堂人心,从不曾奢望皇权宽容。
“传令下去。”
“军营日常用度节流缩减,精兵粮草优先保障,寻常冗卒裁汰归乡,节省粮饷。深山暗库粮草全数调出补给军营,不必再刻意封存。”
“暗中联络三镇藩镇,互通铁器、粮秣,绕开朝廷官道,走荒原秘道输送。”
“柳氏自江南暗中接济的物资,按隐秘路线接入北疆,不入官府名册,不留半点痕迹。”
条条指令,条理分明,从容拆解朝廷的困局之策。
他抬眼望向南方京华方向,风雪落满肩头,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笃定。
“他们想困我北疆手脚。”
“却不知,我早已布好里外后路。”
庙堂有算计,边关有对策。
朝堂缩紧枷锁,北地自开生路。
冬雪仍覆山河,暗局越收越紧。
阉党不肯罢休,帝王不肯释怀,柳氏居中斡旋,北疆隐忍蓄势。
四方势力,已然从明面辩驳,转入暗中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