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整整八十年,依旧未见谢寻半分魂魄踪迹,如今又无端沾染这凡尘蛊祸纷争,身上的天道枷锁,竟是越收越紧,无从挣脱。
我本可转身离去。
天地浩大,我来到这世间只为寻谢寻转世而来,俗世生老病死、恶人祸乱,本都与我无关。
可望着夜色里沉寂无声的村镇,想起方才农户一家跪地哀求的无助模样,心底终究无法置之不理。
轻叹一声,我强行压□□内灵脉撕裂般的天道反噬痛楚,缓缓闭上双眼。
无边浩瀚神魂悄然铺散开来,以自身本源神魂为引,强行镇压四处流窜的阴邪蛊气,一点点渗入镇民血肉肌理,慢慢剥离、净化扎根已久的子蛊本源。
此法无外物灵药相助,无专门法门借力,全然凭一己神魂本源硬扛消耗,损耗极大,伤及根基。
我刻意收敛自身气息与病态憔悴,寻常凡人肉眼凡胎,只当我是寻常过路隐士,看不出半分异样。
随着解蛊范围渐渐蔓延整镇,周身因果锁链震颤愈发剧烈,天道咒毒疯狂加码侵蚀。
业力如无形利刃,反复切割撕裂我的神魂,每净化一缕蛊毒,身上承受的天罚便沉重一分。
直到黄三体内那枚盘踞数年的母蛊,也被我彻底炼化根除,再无半点残留。
蛊虫离体,邪毒散尽,他早年被秘丹与蛊虫强行改造的肉身,早已被母蛊长年潜移默化淬炼筋骨。
蛊虫一去,肉身杂质尽数褪尽,反倒阴差阳错得了一场天大机缘,前路坦荡,足以稳稳踏足炼体一道,再不受匪气邪性桎梏。
我望着院落里已然褪去一身暴戾、神色沉静内敛许多的黄三,心绪平淡无波。
一场尘间祸乱,缘起于他,终也落于他,皆是宿命牵绊。
我缓缓抬手抚上指尖,催动微弱残存灵力,打开随身的空间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