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低估了古代后厨杂役的工作量。
原以为刷碗只是小事,没想到那堆脏碗,我足足刷了两个时辰,从傍晚刷到了深夜酒楼打烊,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发麻,腰蹲得快断了,才终于把最后一个碗刷干净,码得整整齐齐。
等我直起腰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饿得直抽抽。
王大娘过来检查了一遍,伸手摸了摸碗边,又翻过来看看碗底,没挑出一点毛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扔给我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稀粥:“还行,手脚挺麻利,刷得也干净。今天就先这样,跟我来,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我接过馒头和粥,眼泪差点下来。
这是我穿越过来,吃到的第一口正经饭。
馒头暄软香甜,粥熬得糯糯的,我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连碗底都舔干净了,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王大娘带着我绕到酒楼后院,后院有几间平房,是伙计和杂役住的地方。她指着最里面一间小屋子:“那间是女工住的,里面还有个空床铺,你就住那里。记住,亥时熄灯,卯时必须起来干活,晚了一刻,扣月钱。”
“知道了,谢谢王大娘。”我连忙点头。
亥时是晚上九点,卯时是早上五点。一天睡八个小时?我当时还心里窃喜,比我上辈子天天凌晨两三点睡,早上九点起,睡眠充足多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卯时不到,天还没亮,我就被同屋的两个洗衣女工叫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穿好衣服,刚走到后厨,王大娘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叉着腰安排活。
“小满,你今天负责把今天要用的菜都洗干净,分门别类放好,辰时之前必须弄完,耽误了大师傅配菜,你自己担着。”
“还有,后厨的水缸要挑满,柴火要劈够一天用的,灶台要擦干净,泔水桶要倒了,这些活,你今天都得干完。”
我听得头皮发麻。
洗菜、挑水、劈柴、擦灶台、倒泔水……这哪是杂役,这是全能苦力啊。
但我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应下来,拿起菜篮子,蹲到水井边洗菜。
早上的井水冰得刺骨,手伸进去,冻得我一哆嗦。一筐筐的青菜、萝卜、葱姜蒜,还有各种肉类、内脏,都要洗得干干净净。
青菜要一片一片掰开洗,不能有一点泥沙;肉类要刮掉血沫,洗到没有腥味;内脏更是难洗,腥气熏得我直反胃。
我上辈子连饭都很少做,更别说洗这些东西了。
但没办法,不干活就没饭吃,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洗。
同屋的张婶,也是后厨的杂役,负责给大师傅打下手,看我一个人蹲在那里洗得手都红了,趁王大娘不在,偷偷走过来,递给我一双粗布手套:“傻丫头,不知道戴个手套?这井水冰,天天这么洗,手早晚要冻坏了。”
张婶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的,脸膛黑黑的,看着凶,其实心善。
昨天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是她偷偷给我递了块抹布,让我垫在地上蹲着,不然石头地硌得腿疼。
我接过手套,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张婶。”
“谢什么,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张婶叹了口气,蹲下来帮我一起择菜,“你这么小的年纪,一个姑娘家,怎么出来干这个?”
我把跟王大娘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张婶听完,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你记着,在后厨干活,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王管事看着凶,其实心不坏,只要你好好干活,她不会故意刁难你。就是后厨这些人,鱼龙混杂,别被人当枪使,也别被人甩了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