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客套的场面话哪分的假意真情，隐隐被排挤在外的李崇安看得，满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越看这热闹的场景越难受，提前就离了席，可身处后院，那前头的热闹还是隐隐约约传过来，甚至因为此处的安静，显得那透过来的响动越发清晰。

李崇安阴沉着脸，想要提笔写点什么，浸满了墨汁的笔竖在空中，久久不落，反倒是墨滴顺着笔尖掉下来，在纸张上晕染开一片痕迹。

该死！李崇安摔了笔，抓起纸揉成一团，发现下面的纸张也被墨滴晕染，他直接撕成了碎片。

就这么在屋子里面发泄了不知道多久，屋外传来敲门声，李崇安刚想发火是谁这么没有眼色，熟悉的声音响起。

“崇安?”

是父亲。

李崇安急急忙忙把散落的纸屑收拢起来，去给李松开门。

“我听下人说你一早就离开了，可是身体不适?有没有去请个大夫瞧瞧?”

“儿子无事，只是缓缓就好了。”

李崇安有些紧张，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没能完全收拾好那些痕迹，李松一步步走进来，肯定也看到了，他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李松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李松面前暴露出一点真实的自己。

但这只是李崇安单方面的想法。

夸李崇安性情温良难道是李松真的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李松为官可能没什么本事，但看人还是有一套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狼藉，转身轻拍上李崇安的肩膀。

“崇安啊，你回来的急，为父也没来得及和你说家中的近况，但有一点你该知道，你才是我们崇文侯府的未来，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父亲……”

李崇安没想到李松会这么说，心中感动，一脸孺慕看向李松。

“为了你，为父不惜得罪陛下，去求他换了赐婚的人选，那可是景王，陛下最亲近的弟弟，一个不好就会让陛下震怒。”

“可、可……凭什么他还能去锦衣卫。”

今日对李无白风光场面的嫉妒终究浓成这一句话问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身为一个男人，都要嫁给景王为妻了！还能被众人簇拥着恭维，还能进锦衣卫大展拳脚！这不显得他拒绝赐婚的举动过于可笑了吗？

“傻孩子，谁会在这种日子出头，那损的不是李无白的脸面，是皇家的脸面，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你年纪小，没见过这种场面，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他接到的不是什么锦绣前程，是一摊腥臭的烂泥罢了。”

“我……”

“崇安，李无白自小就不在我膝下长大，你也看见他对为父的态度了，那个人狂妄自大，如今被逼着嫁进王府，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他能为你避过这一劫就是他的用处了。日后，他前程如何、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倒是你，借此机会与景王拉近关系，若真有一日……”

李松停下话头，双眼直视着李崇安。

“起码也要让景王看到我崇文侯府的苦劳。”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李崇安明白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父亲想要的，还是他可以借此攀上景王的关系。

“孩儿明白了，劳父亲操劳挂心。”

“只要你有个好前程，就不枉我如此费心。”

父子俩在书房中其乐融融的交谈，心情都好了不少，只余下李无白把圣旨都要转出了花。

居然真的成了。

李无白发现不管之前做了多少预想都抵不上现实，他依旧觉得不真实，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落不下来，可自己的身体里面，那颗心极有分量的四处冲撞着。

他和叶行舟从此就绑在了一起，不是挚友，不是同袍，而是以爱人的身份绑在了一起。

他从前在李松面前答应的爽快，大抵是因为太遥远。

李无白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在街上撞见叶行舟那次，他说他日后有时间定上门拜访。却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迅速，他还没上门，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

他忽然把圣旨丢到了桌上，整个人站了起来，把一旁心惊胆战盯着圣旨，生怕出点什么意外的李九吓得不轻，急忙忙扑过去接住。

“诶呦我的少爷！这可是圣旨，是要供起来的，你拿着玩就算了，怎么随手就丢了。”

李九边说边小心的整理着圣旨，李无白顺着看过去，不知道想了啥，脸又腾的一下红了。

“哪那么容易坏，你收拾好就行了，我出去一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看好门。”

“今天不是休假吗？”

“我出去逛逛，你也别天天窝在院子里面，让陈戟带你好好出去玩玩，有他跟着你，吃不了亏。”

“诶，少爷！那边不是门啊……”

话还没说完，李无白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屋后，又是这样，少爷为什么天天不走门，就喜欢跑后院爬墙，搞得像是天天去偷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