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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车,等得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解救了我一时的无聊。不过当我看到来电人名字的时候,倒宁愿继续无聊下去。
打电话来的是Jean,我不用接都能猜到他最近肯定分手了,因为以往他每次在非工作时间找我解决他出门在外遇到的难题,都是因为和女朋友分了手暂时找不到人帮他做语言沟通才会找上我。
“May,我遇到了点儿麻烦。”
果然,我望了望天。
“我现在在酒吧,跟一位先生起了点儿争执,我中文不行,他一直误会我。你能抽空过来一趟吗?”
我努力让自己微笑:“好,我过来,你在哪一家酒吧?”
“我把地址发给你。车费算我的。”
我叫了辆车,车子驶入市区继续行驶二十多分钟后,拐进了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我看着窗外高低不一的建筑物和街道两边葱郁高大的槐树,莫名有种熟悉感,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来过这里,却想不起来。
车子最终停在街道末端一座红砖外墙的两层楼房前。我推开车门下车,最先看到的是一楼台阶上的一扇黑色窄门,门上嵌了一块圆形玻璃窗,上面挂着OPEN字样的木牌。窄门左边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长方形玻璃窗,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装修十分文艺,墙上还挂着很多漂亮的风景放大照片。
长方形的玻璃窗下是一个长花坛,里面种的花半开半闭,我对花的研究不深,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花,但它粉白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种玲珑剔透的美,可以想见这些鲜花盛放时必定十分漂亮。
推开那扇黑色窄门走进去,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上面铺着蓝色波纹状的地毯,走廊尽头是楼梯,应该是通向二楼的。走廊靠近楼梯处的左侧是一道拱形门,从里面走进去便是酒吧了。
酒吧内没几个客人,我还没开始寻找Jean,就听到Jean叫我,定睛一看,他坐在靠一扇窗户的角落位置,一个男人坐在他对面。这个男人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背影似曾相识,不过我想,这世上背影相似的人不在少数,他应该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人。
我走过去,背对着我的男人蓦然回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我愣住,竟然真的是郁临深。
他和Jean起争执了?看起来不大像啊。
我继续向他们走过去,预备把这当作陌生人的初次见面,对他点了点头。
Jean十分热情地邀请我坐他身边:“May,请原谅我欺骗了你,我没有与人起争执,叫你过来,是想介绍我的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
Jean自说自话地帮我和郁临深做介绍:“May,这位是Nathan,我的朋友。Nathan,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May,她既是我的翻译,也是我的朋友,我在中国的这几年,她帮了我很多。至于你们的中文名字,你们自己相互介绍吧,我说不清。”
郁临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笑道:“酒媚,喝酒的酒,媚是女字旁加眉毛的眉。”
他眼睛微微一眯,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拆我的台,直接告诉Jean我和他早就认识,但他没有,反而一本正经对我伸出右手:“郁临深,幸会。”
我怔了怔,才伸出左手与他的右手相握。整个握手的过程估计只有一秒钟,快得像是我的幻觉,我还没来得及感受他手上的温度,他就松开手,退了回去。
Jean招手唤来服务员为我点酒,我下意识地看向郁临深,记起上次在餐厅碰到他时,他曾劝我在外面少喝酒。当时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对我说这句话的呢?
我合上酒单,递还给服务员:“我要一杯自由古巴,谢谢。”
服务员是一名年轻女子,她不像别的地方的服务员那般热情推销,表情和动作始终淡淡的:“好的,请稍等。”
她走开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不好玩手机,只能干巴巴坐着。
Jean跟郁临深用英语闲聊着,内容是关于某场国际斯诺克比赛的,显然在我来之前,他们就在讨论这个了。
我从未听过郁临深讲英语,不得不被他流利的口语吸引了注意力。我尽量保持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应该才理过,比周五开家长会那天短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但他的坐姿、眼神、嘴角的微笑和他讲话的语气却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跟Jean说话之间,他用左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好几口,当他略微仰起脸时,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聊完了斯诺克,Jean转向我,兴致勃勃地开始对我回忆他与郁临深认识的缘由:“May,我跟Nathan是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认识的。那天他返回德国上学,我回德国见一个朋友,我们的座位刚好在一起,聊了几句后,我发现我们很有共同话题,便成了朋友。我当年决定接受瀚宁市的这份工作,还参考过他的建议。”
我笑着点头。这时我点的自由古巴被送了过来,我喝了一口,精神一振,这家酒吧调的这款酒比我之前在其他酒吧喝的都要好喝。
余光中瞥到有人在看我,侧目看去,只见Jean一脸欣赏:“May,我必须要告诉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中国女人。”
在暗恋的男人面前被另一个男人夸奖,我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我对Jean说声谢谢,自顾自地继续喝酒。
Jean望向郁临深,郁临深虽然在微笑,但他的眼神仍是若有所思的。
“Nathan,不瞒你说,May刚进公司的时候,我还追求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