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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没地方可去,也不想回家,在街上游荡了一番后,便去了Red咖啡馆,打算去找红姐聊聊天。
红姐不在店里,吕微对我的到来表现出惯常的惊喜:“阿媚姐,还是拿铁吗?”
“对,这次做冰的。”
“好,你随便坐,很快就给你送过来。”
我坐到上次过来时坐的那个靠窗位置。来的路上,我路过一家连锁型蛋糕店,买了平常比较喜欢吃的一款黑森林蛋糕,预备待会儿喝完咖啡吃完蛋糕就回家去补觉。
吕微把我要的咖啡端过来,里面和上次一样也加了槐花碎。
“吕微,我这还有一份蛋糕,很好吃。你要是这会儿不忙,坐下来跟我一起吃吧?”
吕微看看店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倒是希望能忙点儿,可是你看,都没几个人。幸好这段时间多了点儿外卖生意,不然我在这里待着,每个月还固定拿工资,真有点儿愧疚。”
她坐到我对面,接过蛋糕慢慢吃着。
“吕微,今天店里怎么只你一个人在?另一个服务员呢?”
“她没在这里做了,说要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我饿急了,囫囵吞枣吃完了蛋糕,又喝了一口咖啡,满足地只想叹气:“我来过这么多次,见过好多个服务员,只有你一直都在。红姐有你这样的员工,肯定感觉很幸福。”
“我觉得幸福的那个人是我,认识红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对我而言,不仅仅只是老板,更是我的朋友、长辈和亲人。”
红姐也带给了我类似的感受:“是啊,我每次和她说话,都感觉很安心,她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的人。”
吕微吃了一半蛋糕,放下勺子:“可是红姐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只说她没有不开心,但我能看得出来她有心事,因为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在楼上的小隔间翻看她那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
“绿色封面的笔记本?”
吕微点点头:“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但肯定对她很重要。”
这时门口的风铃响起,吕微回头,看到有新的客人进来,连忙站了起来:“阿媚姐,你先坐会儿,我待会儿过来。”
她疾步朝客人走去,我转头看向窗外,那棵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挡去了不少夏日阳光,看着就觉得清凉。
我不觉得自己是适合向红姐打听她的心事、并继而安慰她的那个人,她尚且不愿意跟吕微透露分毫,就更不可能在我这儿求开导了。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个人不管看起来多么强大,总会有脆弱的时候,然而再怎么烦恼,自己的问题最终还是得靠自己解决。
晚上我的间歇性整理综合症又发作了,等我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妥帖后,疲累终于让我起伏不定的心绪平静下来。
我洗了澡,贴了面膜,拿上那本《荆棘鸟》继续读下去:
梅吉嫁给在长相上与拉尔夫神父有几分相似的卢克,从外表来看,她割断了自己与拉尔夫不可能的爱情,但内心里,她依然深爱着他。她离开德罗海达,跟随卢克远赴陌生的镇子邓洛伊,在那里她的身体半强迫地被卢克打开,她惶恐、害怕,甚至尖叫起来,却依然无法阻挡卢克的欲/望……
我想,她的悲伤和眼泪不只是因为身体上持续的疼痛,也不只是因为卢克不爱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身体最珍贵的某个部分——她真正想拥有的爱——永远离开了她。
梅吉的尖叫令我毛骨悚然,与一个给不了她爱情的男人结婚、做/爱,是件多么绝望的事情。我不是梅吉,我也没有一个在感情上爱自己的拉尔夫(尽管拉尔夫选择了事业而放弃了她,但无疑他还是爱着她的),但如果我在对郑辛远没有爱情感觉的情况下继续与他相处,并跟他结婚,那么将来我的生活肯定不会比梅吉的好多少。
我放下书,去卫生间揭掉面膜,洗完脸护好肤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响得正欢,拿起来一看,并不是郑辛远的来电,竟然是郁临深打来的。
我估计丁澄把下午见过我的事告诉他了,他打这个电话给我,如果不是误拨,那就是要向我表达谢意。
我按了接听,但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等着他表明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