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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郁临深再没提让我周末去他家看电影或者拿书,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问问他,不过我想见他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最后我找到了一个去见他的绝佳理由:把那件红色羽绒服还给他。
成年人之间,很多事情根本不必说得太清楚。我猜他早就不记得酒舒给他买的那件羽绒服了,但他看到我的微信,马上就给我回了“好”,很显然,他也是想见到我的。
周日上午,闹钟一响,我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早饭、洗头发、敷面膜、挑衣服、化妆,前后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
我打车去了郁临深居住的小区,他提前出来等我,我一下车,他就朝我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带暗花纹的丝质衬衫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阳光照下来,洒在他周身,他看起来更加高大挺拔,气宇轩昂。
我不禁自豪地想,自己的眼光可真是不错。
他微笑的样子很迷人:“希望我的手能快点儿好,以后就可以接送你了。”
我把遮阳伞撑开,让他举着:“不用这么麻烦,我昨天去订了车,下次我就可以自己开车过来了。你的手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你买车了?怎么没喊我陪你一起去看?”
我本来确实打算请他过去帮忙参谋,可是他的手受了伤,再加上他用的车档次和我能买得起的完全是两码事,想想还是算了,请了柯梁爱和方有青帮我挑选。
“你受伤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和钟点工讲了今天不用过来吧?”
“说了,她上午过来帮忙买了菜,收拾了一下房子就走了。按理说,你来我这儿,我应该做饭给你吃的。”
“没关系,你不是想好好认识我吗?那就先看看我做的饭合不合你口味。”
“外面热,我们回去吧。”
眼前的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但绿化做得很好,去往他家的某一段路上两边各种了一排桂花树,树高而且枝叶茂盛,从树下走过时,只觉一阵清凉,可以想象得到,等秋天来临,这条路上桂花盛放,整个小区内肯定都能闻得到桂花的甜香气息。
郁临深家住在六楼,我们坐电梯上去,这里一梯两户,出了电梯往右走几步,就是他家的入户门了。
他拿钥匙开门,进去后,从鞋柜里取了一双拖鞋出来给我:“进来吧。”
我进了屋,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与他和酒舒的那个仍然崭新的婚房完全不同,颇有点儿复古的味道。
客厅很大,摆放的东西却不多,一张黑色皮沙发、一张深棕色实木茶几、与茶几颜色一样的木质电视柜上方挂着一台大屏幕电视机,靠阳台的角落位置放着一台跑步机,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似乎属于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画作。餐厅、通向卧室的走廊和客厅的地面铺的是长条状暗红色木地板,每走一步,脚底都会传出闷闷的木板震颤声,厨房和阳台铺的则是带花纹的深色地面砖。阳台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窗,窗框也是暗红色的。抬头看去,客厅天花板中央垂着一盏大大的金色铁艺枝形吊灯,十分气派。
“你是不是在这里住了很久?”我问。
郁临深请我坐到沙发上,把洗好切好的水果盘推到我一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对,我读初中的时候就搬到这里来住了,后来我父母买了新房,但我不想再做他们的电灯泡,也希望能有独处的空间,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好生羡慕,开玩笑地说:“我昨天买了一辆十五万的车,已经花了将近一半的积蓄。你说的没错,我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大的房子。”
他一怔,抱歉地说:“还在介意我那天讲的话吗?”
“我不介意啊,但事实的确是这样。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去做销售,不过我怕我对客户没多少耐心。”
“如果你想换个岗位,我可以教你,但是做销售会比你现在做Jean的翻译,压力大很多。我们部门今年好几个新人离职,来和我谈的时候,个个都流眼泪。”
我摆摆手:“我爱钱,也想挣更多钱,但我不想把自己逼那么狠。反正我不是做有钱人的命,就不必强求了。”
他略有迟疑,终于在我身边坐下:“酒媚,其实我很欣赏你,你没有靠你父母,全靠自己的努力买了车,已经比很多人都优秀了。请千万原谅我那天说的胡话,不要因此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想,既然要在一起,开诚布公远比支支吾吾更有利于建立稳固的关系:“我之前介意过你我在经济条件上的差距,也曾因为你比我富有很多而心生过胆怯和犹豫,觉得我们接触的世界不一样,在一起未必有结果,但现在我已经看开了,因为我爱你,很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最终真的没有好结果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觉得满足。”
他凝视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注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只是有一点,我想和你达成一致。如果你了解我以后,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到时候请不要送我任何超出我消费能力的东西,我不是矫情,我只是觉得,假如将来我们走不到结婚那一步,我不必经历由奢入简的尴尬,在遇到下一个人时,我仍然能用平常心对待。”
他好一会儿没作声,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我的告白,我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羽绒服:“你的羽绒服,我只借穿了一次,已经干洗过了,要不要我挂到你的衣柜去?”
我伸出手去拿装羽绒服的袋子,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笑着摇头:“不用了,酒媚,我应该不会再穿它了。”
我勉力忽视手腕处传来的温度:“为什么?挺好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