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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敲门声，走到门口打开门，楼道灯昏黄得还不如月光明亮，郁临深立在门口，穿着短袖和长裤，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得身形高大挺拔。

“怎么不开灯？”他走进来，握住我的手。

我不想被他看到脸上的伤，故意没有开灯，只笑一笑：“今晚月色很美，开灯多煞风景。你没过来之前，我一直在赏月，感觉自己的情操被陶冶了不少。”

他没接我这个玩笑，忽然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愣住：“没有啊，我虽然没有心情很好，但也没有心情不好。对了，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拖鞋，你要不在这里等等，我去小区门口便利店看看有没有卖的。”

“不用了，你借几张湿巾和纸巾给我，我把鞋底擦干净。”

我去客厅把东西拿过来给他，他接过去，在他弯腰要擦鞋的时候，我把灯打开了。

“还记得那次丁澄的同学生日，我送你们回家，你在上车前，突然拿出湿巾和纸巾擦鞋，我当时还想，我真是够混蛋的，怎么能对一个女人没风度到那种程度。你虽然喜欢上了我，但你并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对我做任何出格的事、说任何出格的话，我竟然会说出你只是看上我的钱，还说你永远买不起我的车房那种胡话。”他一边仔细擦鞋，一边略带自嘲地说，“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天，我以为你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路人，我不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爱上你。”

往事回忆起来，总是多少令人惆怅，我看着他的头顶和后脑勺，心中涌起一点酸涩：“是啊，我也曾以为我不可能拥有你。”

“爱上我，很辛苦吧？”

我也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不轻松，那时你可是我的姐夫，对我来说，是怎么也不可能得到的男人，最要命的是，我们还是得见面，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还得若无其事唤你一声姐夫，还得眼睁睁看着你和姐姐同进同出。那些时刻真难熬，可是……我并不后悔爱你。”

他擦鞋的动作慢了下来，我抱住他的头，让他的脸贴在我的小腹上：“有件事我要对你坦白。今天下午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和人相亲。”

他定住，却不问我什么。

“我不是主动去找人相亲，我妈妈先斩后奏，先把我带去相亲的地方，才告诉我他要介绍一个男人和我认识。”

“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为了我好。听起来好像每个人都在为我好，只有我自己在害我自己。”

他不语，这份镇定自若的能力叫我不得不佩服。我想看看他的不动声色能维持到何种程度，继续说道：“那个男人的相貌、家世、工作和经济条件样样出众，而且听妈妈说，他推了很多次和其他女人的相亲，唯独答应了和我见面，对我印象很不错。”

“那……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我说过了，他的条件很好。”

他再次沉默。

我暗笑：“只可惜呀，我先遇到的人是你，旁人再怎么好，都走进不了我的心。”

他抬起头看我，我连忙别过脸去：“算了，情话说多了容易腻。你赶紧擦完鞋进来，我去倒杯水给你喝。”

我转身往餐厅走，只迈出一步，就被他拉住手腕，他起身，绕到我面前，蹙眉看我的脸：“怎么回事？”

我满不在乎地摸一下嘴角，呵呵笑了：“太丢脸了，我晚上拖地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嘴巴磕到桌子上。我太细皮嫩肉了，没想到就那么一下，就给磕破了。”

他盯着我的嘴角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深邃，依旧具备令我心跳加快的魔力，可同时，也让我感到捉摸不透。我不确定是否应该对着他讲出我的疑虑，然而我又清楚，一段恋爱中，如果存在着令任何一方感到惶惑的疑问却不解释清楚，那么疑问只会越积越多，最终再难以消除，关系终将会出现裂痕。

大约我的表情太纠结，郁临深抱了抱我：“如果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我。”

我暂时退出他的拥抱，捧住他的脸，与他对视，一字一字地问：“你过来见我，是想安慰我吧？是我姐姐给你打了电话，还是我妈妈给你打了电话？”

他的眼睛一转，短暂避开了我的注视，然后重新看着我。我不作声，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