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歪曲事实,明目张胆地把脏水往无权无势的李长宜身上泼,以掩盖一些牵涉甚广的真相,比如关烬是怎么受伤流落到几乎已经废弃的地星,失忆期间为何无人找他,后来的那一棍子又是谁下的手,诸如此类。连李长宜都能看出来,当庭还敢这么做,答案不言自明——庭审时李长宜戴着电子镣铐拉住公共律师激动挥舞着的手,示意她不用再为他多做无用的挣扎。
幸好,幸好。这种时候又得“庆幸”李长宜omega的身份了。
当今的星际公民法虽然明里暗里都将人分出泾渭分明的三六九等,但碍于30年前那两场几乎牺牲掉半数omega的平权运动和已经掉到谷底不能再低的生育率,首席大法官再看不起李长宜都得捏着鼻子网开一面,本来要判他服刑三个星际年,鉴于他到底还是配合地认了罪,关烬说到底也没有受到更多伤害,甚至还在“被拘禁”期间养好了战场上所受的伤,最终在大众陪审的投票下,当庭对他的判决改为了剥夺公民通用凭证五年。
这意味着五年内,李长宜都不能靠文凭找到最低薪资线以上的工作,不会有公司聘用一个没有通用凭证的人,他要么申领救济,但每天必须做满十四小时公共服务换取免费的三餐一席,要么拒绝救济,靠打零工养活自己,甚至连银行流水都要被严格管控,禁止亲人接济探望。更严重的是他将被限制地星消费,就连他租住的房子都需要立即退回。当然,他写下的、按着关烬指纹的欠条也即刻作废,当庭追回他从关烬那儿“勒索”的8000块。
这就有了上述与同事的对话。
哦不对,前同事。
唯一庆幸的是,在与那个还两情相悦的关烬商定“私奔”后,两人把攒下来的钱都寄存在了常去的小饭店老板娘处,这还要多亏了当时的“那个”关烬有先见之明,似乎早早预料到日后两人可能会遇上什么难缠的意外情况,不能把这笔“fly away money”留在身边。这笔钱也最终得以保留,成为了李长宜伴星2计划启动资金的一部分。
算不算是“那个”关烬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呢?
李长宜总会自欺欺人地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