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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上的地址指向纳加萨尼亚正北方向的一片海域,当然三十年前这里还是平地。平权运动时的大轰炸直接炸毁了这里所有的建筑,引发的火灾烧了几天几夜也没有停歇,最后裂山引海才平息了一切。
关烬在浅湾区涉水而过,手指像有人指引似的在某一处海面停下,俯身往下一摸,果然摸到一块残缺粗糙的坚硬物体。
他不用再费心去探看就已经知道那是一块纪年指示牌,上面镌刻着“新世纪38年”。
这个地方他确信自己从没有来过,但为何感觉莫名熟悉?
——所以那里原来是什么样的地方?
——是一大片草原,种满了揽风葵,你见过揽风葵吗?是月光花的变异种,只开在月光照射得到的地方,开出来像一朵朵小葵花。
——没有,地星已经很多年没有花开了。
——那下次我带你去看,你一定喜欢。
——你、你想起来了?!
——没有,就是有点模糊的印象,我想我以前肯定住在那样的地方,只是暂时还想不起来具体是哪里,也没办法查。
——孟臻,别难过。我可以帮你,你忘了吗,我在灯塔中心工作,那里可是有全星际最全的探路系统。你把揽风葵的样子画下来,我明天上班就去帮你查!
脑海中突然闪过几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关烬仔细回想,半晌后也只能徒劳地捶打额头,他的记忆就像被锁在某个逼仄角落里的猛兽,越是想挣脱囚笼,就越是带给他痛苦。
这大半年来,他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神志清醒——那是孟臻和李长宜的回忆,清清楚楚、毫不掺假的回忆。
关烬头痛欲裂,正想回飞行器上掏一管止痛剂出来,手环突然亮了起来。
哦不,准确地说,是手环覆盖下的手腕内侧皮肤突然一跳一跳地发出蓝色幽光。
这是…什么东西?
“李先生,李先生?”伊拉伸手推推李长宜的肩膀,“醒醒。”
眼前的Omega迷迷瞪瞪醒来,第一反应搂紧了怀里的孩子,“…抱、抱歉。”
“李先生,在这儿睡会着凉的,要不我带你去员工休息室吧?”
这个Omega已经在保安室待了一个下午,期间要过几次热水给孩子冲泡奶粉,其余时间都不说话,他怀抱的孩子也乖巧得很,除了咂奶的声音几乎没什么动静,两人依偎在一起缩在椅子上的样子看得人心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