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林子里响起一个男孩憨憨的笑声和鸭子的欢叫声。
原是姜芙蔓冰冷的手指被捂热后,渐渐恢复知觉便不安分的开始挠傻子的痒痒。傻子受不住痒,忙将她手拿了出来,自己在地上打滚。
然而他家小姐并不想放过他,起身追着他不住找机会挠他吱嘎窝。
从此以后野鸭被带回了侯府。
思绪跑远了。
姜芙蔓呆呆立在原地。身后的月牙见主子一直盯着对面湖中鸭子看,以为是小主子对鸭子有了兴趣:“郡主,这两只鸭子倒是有趣通体乌黑,眼珠子溜圆。”
姜芙蔓听得身后人说话,这才回过神来,点头回道:“委实罕见,我们走吧。”
两个时辰后江叔收到了数包药材和一小笼包子。来人是药材店的伙计,说是二小姐的朋友让带给江小福的,还说等会有大夫会来,让江小福到侧门给看看。
江叔接过东西,望着离开的伙计消瘦背影久久未曾移动脚步。前方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他渐渐看不清,便是眼前门楣也糊了。随即脸上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老人家一面用手肘将绯色木门一寸一寸关上,一面大声抽泣,嘴里不停念叨:“蔓丫头,蔓丫头!”
“锦罗绸缎,绝佳上品”
朱漆立牌前,一名少女缓缓地抬头朝乌木匾额看去。藕荷色百迭裙随风轻摆,群裾上的木香花暗纹若隐若现。
想了一夜,姜芙蔓决定自己出来寻找,不再去期盼其它,显然那是个靠不住的主。
“那软烟罗裁中衣倒好,只嫌疏了三分,略有不足。”
“秋意渐凉,先各裁一件,瑞掌柜说过几日还有好东西来,等有了上好料子再来不迟。”门口几位妇人三三两两从铺子出来。
少女提起裙摆,走上台阶。身后丫鬟追了上来,抬头看了一眼牌匾:“郡主,前面四家全泽京城最好的你都没选中一块料子,这家瑞锦纺可比不了前头几家。”
看了四家绸庄铺子上百匹料子,尽没有一种是她在洞室内看到的。她知道那是上好锦缎,除了大点的铺子,其他地方几乎是不会有这种料。奈何前面几家都没有,只得退而求其次。
“嗤啦!”
店铺掌柜肉嘟嘟的手捏着布边一角,另一边伙计量好尺寸,用剪刀剪个口子,两手一用力布料便被撕成两半。
“这是刘大娘家的,另一半是余记茶铺余渔的,等下给他们送过去。”布料被三五下折叠的似豆腐块般方方正正。
瑞掌柜抬头看门外天色渐晚,估摸着今日生意差不多了。他放下料子,两手握空拳,敲击自己两侧腰。这几日天气转凉,生意好了不少。一个伙计加上他自己,两个人显然忙不过来,去街市雇人细算又不划算,只得自己咬牙扛过这两月繁忙季节,晚间回去还得把帐缕缕清楚。
正想着让小伙计先去送料,自己整理着把账本带回去,斜阳余晖里送来一位水灵灵的少女。
身量挺拔秀气,头上带着金玉镶嵌兰花步摇,精致纯彻,一瞧便知是上品。
在泽京城,达官显贵的家眷见的不少,可进他瑞锦纺铺子的寥寥无几,瑞掌柜两眼顿时放光,方才疲惫的身体登时消散一空,四肢百骸无端来了气力,大步朝门口少女迎去。
“小姐,大驾光临,里面请。”
也不管是哪家贵人,先笑脸相迎绝对不会错。
少女点头之际身后窜出来一个丫鬟,瞪着不大的眼睛对瑞掌柜说道:“这是昭华郡主,都不认识吗?”
见是没见过,听倒是听说过,听行内人说昭华郡主要什么都可以送过去,但凡有昭华郡主印章都可以拿着账册去太子府领款。
“原是郡主驾到,小铺有幸能得郡主青睐。”
姜芙蔓心中有事,也懒得听旁人絮絮叨叨,走近柜面便让掌柜把所有锦缎料头拿出来供她选。
“虎子,快去把锦缎都给郡主拿过来!”瑞掌柜叫唤伙计去后头拿布料。
“要今年新的。”姜芙蔓后补了一句,她仔细回忆那片碎料是新料,且还泛着幽光,“掌柜的,你可知哪家布庄可以定织锦缎?”或许那个料头并非现成所买布料,而是定织的。
瑞掌柜听到这话眉心微皱:“郡主莫不是跟草民开玩笑了。民间小铺哪做的了这些,绘图定制那是官家才有的。”
实则是宫里头才会有,纹样复杂,工艺精湛的定织大多是贡品,有官办织造局定制。
姜芙蔓心下一紧,脸色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