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驱散晨雾,为屋檐和树上的人镀上金边,光影朦胧,金信看不清那个女孩子的脸,但他知道她是笑着的。
那时他想的是,是了,他打仗九死一生,是为了保护百姓,是为了守护妹妹,守护这样无忧无虑的笑。
这怎么能是神惩罚他的原因?
就算神因此惩罚他千万次,他也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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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的客房在一楼,窗外几株长势惊人的散尾葵遮天蔽日,将本就不多的日光筛得斑驳破碎,却滋生出一番静谧。
鬼怪坐在树影婆娑的窗前,沉默的像樽石像,直到洒落在地板上的光影随着时间消失,他起身,为站在在门外的红衣黑发女人打开门,“进来吧。”
三神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声道: "别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剑不能让那孩子来拔,如果她现在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她不会再有什么来世,你甚至找不到她的灵魂。"
鬼怪沉默相对。
他道,“我不会改变主意。”
零星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铜钱大小的水痕,来不及多走两步,眨眼间已经细雨如丝。
照栖躲进柱廊下,抬手拂去发丝上的水珠,雨水敲在瓦檐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雨势渐急,雨水砸在地上,渐起细小的水花,很快泛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路灯在雨夜的遮盖下暗淡非常。
裙角被吹进柱廊的雨丝打湿,照栖往后退了退,看着那盏有些年头路灯想着什么时候叮嘱管家换下灯泡。
鬼怪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男人举着一柄黑伞,缓缓从阴影里走出,低头皱眉看着她泛着湿意的发丝,将她笼罩在伞下,“走吧,小心着凉。”
照栖侧身看鬼怪:“怎么突然开始难过了?”
鬼怪扯了扯唇,“没有,是正常的下雨。 ”
“是吗?”照栖困惑了下,便放下心来,挽着鬼怪的手臂跟他一起沿着柱廊慢慢前行。
鬼怪护送她到楼梯旁,没有跟她一起上楼,“我最近有事,你暂时不要出门了。”
“你去哪儿?”
鬼怪只是说:“答应了朋友一些事得去完成。”
“可是……”
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撕裂夜幕,使照栖看清了鬼怪的脸色,欲说之言止于唇齿间,她妥协,“我知道了,我会老实待在家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会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男人抬手抚摸她潮湿的长发,抬手时,发间已无半点水汽。
“会的。”
雨越发大了,声音震耳,天地间只余哗啦啦的雨声,撞击到玻璃窗上发出“嘭嘭嘭”的声响,每一滴都撞的粉身碎骨,又不甘地爬出蜿蜒的泪痕。
惊雷乍响,惨白的闪电照亮书房,司云斐审视着悄无声息出现在书房里的红衣女人,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问敲响办公室门的员工,“是你啊?有什么事?”
三神走到办公桌前,像是知道云斐的想法似道,“首先,我不是鬼,其次,我想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办公桌上的沙漏一点点流尽,时钟指向深夜,云斐摘下眼镜,不太理解鬼神的脑回路,“为什么来找我?”
三神言简意赅,“神不能参与凡人之间的事宜,我需要你帮忙。”
“你上次来是拜访父亲的吧?为什么不再找他?”
“他老了。”做事开始糊弄了,这件事都不需要亡羊补牢。
“我考虑考虑。"云斐面上却已有拒绝之意。
三神,“没有时间了,必须赶在成人礼之前扭转,否则等她真成为新娘会很危险,不拔剑随时可能会死,拔剑会巨大痛苦之下灵魂震荡跟着鬼怪一起魂飞魄散。”
云斐平静地敲了敲桌面, “按你所说,那个所谓的神如此戏耍我妹妹,我怎么保证你和那个鬼……柳先生不是在戏耍我妹妹?”
“这不是戏耍,我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牵扯其中的,但最开始,祂可能真的心软了。”
只是神的心软同时存在怜惜和冷眼两种情绪,祂知道祂们会阻止,只是打定主意让她吃个教训老实下。
云斐像听到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轮得着由你们来教育我妹妹?”
三神哽住。
短暂安静之后,云斐问, “你打算怎么阻止我妹妹?直截了当的跟她说?”
那同样会因悲伤痛苦,当新娘和不当新娘两者造成结果相同。
三神,“我还在想办法。”
云斐合上文件,说不用想了,“可以为我引荐一位阴间使者吗?他们似乎都不太原因靠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