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了解泰雄,不能让经常脑子不够用,习惯用把思考的泰雄来领导团队,否则她绝对无法想到泰雄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坑死她。
意识到在这么下去她一定会被泰雄拖进更深一层的地狱里的柔娜有点后悔了,七十亿,不连号的美元旧钞,要在这短短几天内凑齐,她不怀疑英至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但正如智勋哥所说——有钱拿也要有命花才成吧?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家族,容忍度不会更低吗?一旦超过了人家的底线想报复她们会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至于偷渡离镜,那就更是犯傻了,离开韩国后她们能去的国家也不多,治安管理良好的国家绝对会第一时间遣返他们,他们只能前往秩序混乱的国家——可越是混乱的地方越看钱说话。
跟英至比有钱?比资源?还是比人脉?
就单说后者,人家的进出口贸易遍布七大洲四大洋的呀!
谁会为了庇护几个非亲非故捏死轻而易举的蚂蚁而跟钱过不去?
被幻想中的好日子冲昏了头脑的柔娜一个寒颤清醒了过来。
泰雄还在兴致勃勃拉着智勋谈论这女人在英至心里没有那么重要,他们退几步合适,最低价码多少,什么时候撕票合适,柔娜已经无心去听了,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智勋的铁青的脸色,稍微安了安心。
智勋哥不会偷渡的,泰雄可能不在乎在他服刑期间出生几乎没见过几面的儿子,柔娜不用猜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有把!发达了想生多少都养得起!
但是智勋哥却不会放弃他的老母和女儿的,他因此选择做这笔生意,怎么可能抛下她们带着钱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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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清醒时率先感知到落在眼睑先上的光,具胜肖动了动眼皮,醒了过来。
一阵眩晕伴随着尖锐的刺痛袭来,具胜肖倒吸一口气,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虽然有些刺痛,但包扎处理的很及时,感觉已经薄薄的一层痂。
具胜肖缓慢撑起身,看到蜷缩他身边的打瞌睡的银发女孩子,注意到他醒了,女孩揉了揉眼,将放在旁边的半瓶水和一块已经有些发干的面包递给他,“给你,他们给的。”
具胜肖接过,观察了下四周环境和身下船舱的摇晃,有些迟疑:“我们现在是在……船上?”
照栖轻轻点头,低声道:“一路上……我们换了六次车,从很闷的货车车厢到冷链车再到鱼腥味很重的车,再摇摇晃晃登上了船。”
具胜肖下意识安抚道:“我们会没事的,绑匪要的是钱,理事和会长会赎回我们的。”
照栖没有说话。
她低头不适应的调整了下领口,那领口边角点缀细密珍珠和水钻排列成v字形排列装饰。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其中一颗尖底钻略显突兀,尽管它被巧妙地嵌在序列里。
具胜肖吃掉了那块面包和半瓶水,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海上。
济州岛还是江华岛?
他思考该怎么留下信号联系上会长和理事。
到了夜里,绑匪们进来检查过他们一次,便开始轮流休息,只有一个人守夜,三个小时换一次班,每人过来看她们一次,具胜肖偶尔睁一次眼看看换人了没,到后面意识也逐渐昏沉了过去。
直到照栖推醒了他。
丁零当啷的开锁声响起,紧着吱呀一声,布满锈迹的金属门被推开了,三个绑匪中体型最为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拿着杆子拨醒了她两人,照栖抬眸惊惧怯懦看着他。
男人满意地笑了两下,关上吱呀吱呀的铁门重新上了锁走了。
待男人走远了,照栖才凑到具胜肖耳旁低声道:“我之前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没有开定位器和自动船只识别系统,目前这艘船无法被基站检测到,从他们的字眼中判断……我们应该在济州岛,他们想要得到赎金后直接离镜……”
济州岛是大韩民国的偷渡圣地。
具胜肖在脑海里盘算着,嘴里还不忘安慰照栖:“不用害怕,这对我们有益……”
照栖打断了他的糊弄,“我很冷静,秘书先生,海哲尔姑妈这辈子光图财的绑架就遭受三次,在意大利时,我每个月都要接受一次防绑架安全教育。”
“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
“不要这么想。”具秘书下意识说,他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理事和会长当然不会放弃她,至于怎么找到,能不能活命可全凭他们的本事了,他要安抚好这位财阀千金,希望再渺茫他也得想尽带着这位财阀千金逃生……
他斟酌语言,想要继续开口安慰,可一抬头,却微微怔住了。
银发的女孩子在哭,没有声音,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又大又沉地落下。
眼尾漫开一片湿红,在莹白肌肤的衬托下 ,像雪地里洇开的淡霞,脆弱,却有种惊心的美。
具胜肖的手轻落在她肩上,停顿片刻,才缓缓地、一下下拍着。掌心隔着一层衣料,传来克制而均匀的温度。
照栖头抵着具胜肖的肩膀,默默哽咽了好一会,才缓慢地、低声道:“他们没有把我们分开关押,毫不担心我们交流信息,统一策划逃跑,也没有在我们面前刻意遮掩声貌特征,只有四种可能。”
“一、他们极度自信和蔑视,认为我们无力反抗或者逃跑,二、他们经验不足或计划仓促,行动缺乏周密计划,所以业余混乱,三、他们内部组织松散,临时组合缺乏纪律 四……”
“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活口。”照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