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夫人。”
鬼影毫无征兆地显现,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近两人,哑着嗓子道:“白银证明了她是位名副其实的真神——她用自己的生命留住了在她所有可能出生的子女中唯一会遗传她血统的孩子,她已履行她的职责……现在……轮到我来遵守我的承诺了。”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海哲尔浑身一紧,她猛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柳?”
他向前一步,双眼泛红,“告诉我,小栖在哪儿?”
她戒备的姿态略微松懈,目光依旧警惕,“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在爱丽丝……”生日那晚。
海哲尔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意识了什么,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鬼怪和司父之间徘徊, “玛格丽特跟我说,爱丽丝忘了你……是你自己干的?”
司父沉默,“此事怪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的默许会改变鬼怪新娘的命运。
更没想到小栖会忘得这么彻底,甚至有些抗拒接受自己生来与众不同的特异,横生这后面许多波折。
“这些不重要。”鬼怪心急如焚,“现在有小栖的消息了吗?她大概在哪里?”
司父起身推开花房的玻璃门,让守在门口的管家进来:“问问麟现,小栖的定位现在在哪里?”
管家擦了擦汗应是,一路小跑了出去,几分钟后又一路小跑回来,带回来一部显示通话中的手机。
司父接过手机,关上花房的门,走回两人身边,点开了免提,手机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音。
司父沉声道:“好了,麟现,你说吧。”
“是,父亲。”电话那边,麟现一边紧盯电脑狂敲键盘,一边跟司父解释:“二姐的第二只耳钉定位稳定显示在济州岛韩国领海附近,具体位置无法确定,但应该是在一条没有雷达,关闭了船只识别系统的船上,我们很快就要联系绑匪询问赎金交易地址,届时警方会联系手机信号基站那边重新进行定位……应该很快就能确定了。”
“济州岛……”鬼怪呢喃了一遍,不管不顾地快步走过去打开了花房的门,司父和海哲尔眼睁睁地看着鬼混在一阵刺眼的白光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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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快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具胜肖听到了船舶引擎发出的轰鸣震颤声。
不是脚下这条船发出的震动,是来自旁边的轰鸣,在短暂停留后,那条船又缓缓驶远离开。
之后的时间里,绑匪中只有两名男性来过了这里,那名偶尔会来找照栖聊两句的女性不见了踪影。
具胜肖低声对照栖道:“有人离开了这里。”
她去做什么了?
照栖依靠在具胜肖肩膀上,无力点了点头。
具胜肖低声道: “你之前说这艘船关闭了定位器和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但港口船只检测手段多样,光靠这两样是没有办法完全躲避探测的,他们应该是把船定锚在了暗礁区,用复杂的地形回声来干扰雷达探测。”
暗礁区是海洋中隐伏于水面以下的岩石或珊瑚礁分布区域,其顶部位于深度基准面以下,低潮时也不会露出水面,一般是航海禁区,如果探测仪没有监测到,船底碰触到暗礁就会沉船。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把锚定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暗礁区海底通常是坚硬、崎岖的岩石,而锚设计抓取的是沙地。锚爪没有办法抓取岩石,只能卡在缝隙里或勾在上面,抓力极不可靠。一个较大的风浪或水流变化就可能导致锚失去抓力溜走。
也真是不怕死。
照栖眼睫一颤,眸光静静落到他脸上。
具胜肖察觉出一丝异样,问她,“怎么了?”
照栖低声道,“这艘船最后会因为触礁沉没。”
具胜肖呼吸一滞。
他看着照栖,目光沉沉。
船舱里一时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和远处隐约的、绑匪走动的脚步声。
他看了她很久,直到渐起的晨曦完成了缓慢的爬行,从她的肩头移到苍白的脸颊,最后落进她眼里——那里盛满了哀伤的、绝望的平静。
于是他也终于开口,哑声道:“什么时候?”
照栖微怔,看向他沉静的眼。那里没有怀疑。
她说:“明天……不,是今晚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是他们弃船溜走,因为赎金到手,但现在……也不一定。”
毕竟,命运已经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