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挨着顾律程坐下，和他打招呼：“大哥，好久不见。”

“……”顾律程嘴角露出不屑一顾的笑，依然没看楚煜，他和旁边的公主碰一杯酒，话是说给楚煜听的，“想认我做大哥的不少。”

“你这样的倒是少见。”顾律程放下酒杯。

楚煜挑眉，抬头看正前方舞池里跳舞的公主，吩咐道：“别跳了，点一首one last dance。”

唯一一首顾律程真正放松时喜欢听的歌。

顾律程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他摆摆手，示意公主们坐稍远一点。

“说说吧，怎么回事。”他看向楚煜，第一次和楚煜视线相接。

少年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善意，和顾律程摸不准的情绪，那情绪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感叹，或欲言又止的沧桑。不论是什么情绪，都明显不该出现在他们两个初次见面人的身上。

“大哥，我本来没想找你的。”楚煜给自己倒一杯酒，又主动碰上顾律程的空杯，然后一饮而尽，说道，“但是你为了清筱，都动到了传奇、久日、海升这三家。”

他见顾律程不动，又给自己和对方都斟半杯酒。

楚煜：“清筱比我的命重要，你要动她，我不得不来找你。”

顾律程是极聪明的人，他顺势喝了楚煜的敬酒，不做声，继续听楚煜说话。

楚煜：“大哥，让其他人出去吧，我们单聊。”

顾律程不说话。

楚煜继续说：“我想和你谈谈，你曾经告诉过我的事。”

“小伙子，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顾律程语气阴冷，脸色却没变。

“大哥想多了。”楚煜笑了。

他直视顾律程墨色的眼睛，话锋一转：“我一向把大哥当疯子的。”

“……”

周围所有公主倒吸一口凉气。她们跟着顾总混了不少场谈判，但像今天一样诡异的，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从来没人敢当面这么骂顾总的。

顾律程却反而笑了，带动他五官都生动起来，明显比楚煜进门之前要更像个活人。

他摆摆手示意旁人：“你们都出去吧。”

“让小陈进来。”

小陈是他的私人助理兼保镖，身手很好，留下防身足够了。

等所有人撤出以后，顾律程放下龙头拐，斜倚沙发，侧头看楚煜。

顾律程：“为什么说我是疯子？”

大哥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人，楚煜虽然有这一世因陌生所带来的戒备，但依然为这一刻和顾律程的重逢感到欣慰感慨。上一世大哥帮他很多，却在没能看到他亲自复仇之前就因病离世。

楚煜又喝了满一杯酒：“大哥，我透给你那么多奇怪的消息。你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精神状态……”

“你说你是不是疯子。”

顾律程也喝了一整杯酒，楚煜给他一见如故的熟悉感，这种聊天是他期待很久的无障碍对话。

顾律程点头，不再和楚煜在“疯”上纠缠，他问：“你知道我的私人号码，我的商K包房，我的3个品牌，然后就想告诉我，你是12年后穿越回来的人吗？”

他笑：“我是疯子，但还不够疯。”

“小伙子，你最好再拿出点别的证据。”

楚煜放下酒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

西装是楚煜重生回酒吧时，身上那套12年后在开会时穿的西装；

怀表是10年后顾律程病重托付给楚煜的，他残疾当年买来送给自己、提醒他时刻活着的，顾律程本人最看重的怀表。

楚煜打开怀表表盖，一首“one last dance”随之播放。

“……”顾律程看到他手上熟悉的怀表，陷入猛烈的咳嗽，他脸颊因情绪的过于激动而变得惨白。

楚煜知道顾律程的身体底子，不敢马上再刺激他，只好等小陈慢慢给顾律程顺好气，才继续说道：“大哥，我是你托付怀表的人。”

值得他托付怀表的人。

一句话，无需多言。

顾律程摸着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怀表，再看着楚煜手上怀表一角熟悉的划痕，很快便接受了楚煜说的事实。

“我是哪一年死的？”顾律程问，他知道怀表托人，代表自己时日无多。

“10年后，”楚煜实话实说，“癌症。你尽力了。”

顾律程点头：“顾家有后吗？”

他心心念念的娶妻生子，为顾家留个血脉，也不知道……

楚煜：“没有。大哥，你后来对这事看的很淡。”

“是么？”顾律程意外，但没再追问。

两人一时无话。

楚煜又敬了顾律程一杯酒。

半晌，顾律程才想起来问楚煜：“我们怎么认识的？”

楚煜陷入回忆。

他猛灌一杯酒，不愿多说：“大哥，你救了我一命。咱们的故事说来话长，无因不适合聊这个，下次去你家里聊。”

公事无因，私事顾家。

顾律程眼神一亮。

这种和10年后自己托付之人聊天的感觉，甚至好过了他在商界的拼杀决断。

“今天我想先和你聊聊清筱……”楚煜声音放缓，步入正题。

顾律程却笑了：“你怎么回事？”

“和大哥抢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