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 认出”。**
你在这道静默的、承载着无名过往的璺上,“ 认出”了某种与你自己生命深处、某个隐秘角落里,极为相似的东西。也许是一次同样无人知晓的、内心的“ 磕碰”留下的、看不见的裂痕;也许是某种同样“ 将碎未碎”的、危如累卵的平衡;也许,只是那种被灰尘与遗忘覆盖、却在某一线微光下,依然会裸露出一小片本真颜色的、顽固而脆弱的“ 在”。
这种“ 认出”,不带任何情感的波澜。它是静的,凉的,像一滴墨滴进一大缸清水里,缓慢地、无声地化开,最后染透了整缸水,却不改变水的平面。在这片被染透的静默里,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的“ 真实”。不是外在世界的真实,是你与这件器物、与这道璺、与这一线光、与这满屋的尘埃与寂静,共同构成的、一个瞬间的、绝对的“ 此在”的真实。**
就在这“ 此在”的真实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凉的“ 欢”,从你心脏的最深处,那片同样布满看不见的璺的地方,幽幽地渗了出来。它不温暖,不甜蜜,甚至带着那道瓷璺般的、细微的涩意与痛感。但它是如此的“ 清”,清得像那线光,清得像那片被洗出的颜色,清得像这道承载了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没承载的璺。**
你缓缓地收回了手。那线光,不知何时,已悄悄地移开了。瓷器重新隐入灰暗,那道璺,那片颜色,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午后短暂的、无人知晓的梦。
你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空气中的尘埃,在你动作带起的微风里,又开始缓慢地舞蹈。一切如旧。**
但你知道,有什么,不同了。不是那瓷器,是你自己。你的心里,也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极细的、冰凉的璺。那是刚才那一刹那的“ 认出”与“ 此在”,在你生命的釉面上,悄然划下的。**
它不会让你更完整,也不会让你破碎。它只是在那里,像一个静默的坐标,标记着某一个午后,你曾经无比接近过一种名为“ 清欢”的、如同瓷器内部的、冰冷而真实的——
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