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香篆烧至最后一个回环,那缕碧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像一滴凝固的墨,悬在空中。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因为你知道,它即将熄灭。你的心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名叫“挽留”的妄念。你会想要屏住呼吸,想要让时间停驻,想要把这一刻的“清”与“欢”,永远地留在身边**。
可就在你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啪”的一声,极轻。像是一根绷紧了太久的琴弦,终于承受不住岁月的拉力,断了**。
那缕碧篆,就在这一瞬间,散了。它没有告别,没有痕迹。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彻底地,融入了虚空。
炉中只剩下一堆雪白的,中心还带着一点余温的灰。那灰,像一座微型的坟冢,埋葬了刚才那一整段无声的华美。你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那一点余温。那温度,不烫,也不凉,恰好是生命最后一丝气息的,微弱的存在感。
这便是郭敬明笔下,那种“爱与痛的边缘”了。只不过,在这里,爱与痛,都被这炉香,熬煮成了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不是爱,也不是痛。是一种看清了“无常”之后,对“无常”本身的,一种极致的温柔**。
你站起身,推开窗。外面的天色,已经从最浓的墨,褪成了一种极淡的鱼肚白。没有任何一个客体,需要你去抒情。你只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清醒。
清欢,原来是这样的东西。它不是你生活中的一个点缀,一个插曲。它是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你还沉浸于自我感伤的梦境里时,悄无声息地,将那些名叫“应该”、“必须”、“期待”的腐肉,一刀刀,剜了下来**。
没有鲜血,没有哭泣。只有一种极致的,甚至带着一点残忍的,“轻”。
你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没有掌纹,没有命运。只有一层极薄的,因为长期劳作而生出的茧。这茧,和炉中那堆白灰,在这一刻,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关于“人”的真相。
我们都是那缕碧篆。看似精心布局,蜿蜒曲折,在虚空中留下美丽的烟影。可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如何纠结,如何在爱与痛的边缘徘徊,最终,都只能是一捧灰。
问题不在于结局是灰烬。问题在于,在那一呼一吸间,你是否真正地,看见了那缕烟,听见了那声断弦,并且,在它彻底消散之前,触摸到了那一点,真实的,余温。
这便是这一炉碧篆,赐予我的,“清欢”了。它让我明白,我所有的痛,都是我自己一笔一划,亲手刻在时光里的,“碧”色的,“篆”**。
而那些看不见的,消散的,才是生命最后留给我的,唯一的,“清欢”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