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两股巨大力量撕扯的布偶。一边是天堂的虚影,一边是地狱的实火。她渴望王仁雍的一瞥,即使那一瞥充斥着冷漠与厌弃;她又恐惧付建坤的触碰,即使那触碰带着滚烫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有一次,在学校后门那条堆满垃圾的小巷里。付建坤把她堵在墙角。他没有吻她,而是用他那双粗糙的手掌,狠狠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看不见他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吓人,“只要你看不见,你就是我的。”
黑暗瞬间吞噬了邱莹莹。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王仁雍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她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是一只被囚禁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四壁。
她想起王仁雍讲题时那种清冷的声音,想起他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衬衫。那一切,在付建坤这双充满汗味和铁锈味的大手掌下,变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你爱我吗?”付建坤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几乎要把她的眼球都抠出来。
邱莹莹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掉落的枯叶。她能说什么?说她爱那个永远不会看她一眼的神祇?还是说她恨这个把她当作战利品一样宣示主权的疯子?
她的爱,就这样被撕裂了。像一面光洁的古镜,被人用铁锤狠狠砸碎。一块碎片里映着王仁雍的背影,另一块碎片里映着付建坤疯狂的脸。而她自己,就站在这些尖锐的、带着血槽的碎片中间,全身都是伤口**。
这就是她的清欢。不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品茶赏雪,而是两面镜子构成的无限死循环。一面镜子叫做“求不得”,另一面镜子叫做“逃不脱”**。
她在王仁雍面前,是一个卑微的、连呼吸都怕惊扰了他的尘埃。她在付建坤面前,是一个被剥夺了话语权、只能承受他疯狂占有的玩偶**。
夜深人静时,邱莹莹会摸索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黑紫色的淤青。那是付建坤留下的烙印。她会把那片枯黄的梧桐叶脉拿出来,放在那淤青旁边。一冷一热,一枯一荣,像是她被撕裂的两半灵魂,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
她终于明白,她所谓的爱,对王仁雍来说,是一种无关紧要的空气,他呼吸,或不呼吸,都不会影响他的生命。而对付建坤来说,她的爱是一种必须被征服的领土,他要用铁钳把她固定在自己的版图里,哪怕把她捏碎了也要完成这种占有。
她是那个被夹在两块巨大的、冰冷的、完全不同的铁板中间的**——
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