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只要一有空,就寸步不离守在摇篮边。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会轻手轻脚走到摇篮旁,俯身静静看着熟睡的华青,看他安稳起伏的小胸膛,看他偶尔蜷缩起小小的手指,眼神温柔得能揉出光来。闲暇时,他会小心翼翼把华青抱在怀里,让小小的身子靠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一步一步在屋里慢慢踱步,低声跟他说话。
他会跟尚在襁褓里的华青讲部队的趣事,讲边境的晚霞有多红,山间的风有多轻,讲以后等他长大,要带他去看山川湖海,看大漠孤烟。明明孩子什么都听不懂,只会偶尔发出软糯的咿呀声,他却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温柔絮叨,嗓音低沉又温柔,化作最安稳的催眠曲,常常哄得华青在他怀里安稳睡去。
夜里更是从不推脱。只要摇篮里传来半点细碎的哭闹声,他总能第一时间醒过来,披衣起身,笨拙地学着给孩子冲奶粉、试水温,小心翼翼抱起哭闹的华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从前在部队里雷厉风行、从不拖沓的军人,在小小的孩子面前,褪去了所有棱角,只剩满心的耐心与温柔。
母亲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华青身上。
她记得孩子每一次喝奶的食量,记得他什么时候容易犯困,记得他偏爱被怎样抱着才会安分不哭。白日里,她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把华青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用温柔细软的嗓音跟他说话,给他哼老旧的摇篮曲。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落在母子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时光慢得像流淌的温水,安静又妥帖。
华青醒着的时候,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挥舞着,偶尔抓住母亲的衣角,或是攥住父亲伸过来的手指,便紧紧不肯松开。每每这时,父母都会停下动作,静静看着他稚嫩的小动作,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偶尔会莫名哭闹,委屈地瘪着小嘴,眼眶泛红,细碎的哭声软软糯糯,听得人心都揪起来。母亲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哄着;父亲会凑过来,用指腹轻轻蹭一蹭他的小脸蛋,低沉的声音耐心安抚。两个人围着小小的他,小心翼翼呵护,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遭半点寒凉。
小院里的栀子开了又落,窗外的风一遍遍掠过屋檐。
刚出生的华青,懵懂无知,不识人间愁苦,不懂世事寒凉,只沉浸在父母极致的疼爱与呵护里。被父亲捧在掌心,被母亲搂在怀里,被温柔环绕,被爱意包裹。
这段从降生之初就被万般珍视、捧若珍宝的日子,是他人生最初、也是最极致的温暖。往后漫长岁月里所有的风雨流离、孤苦漂泊,都反衬得这段初生时光,温柔得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