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
冷风如刀,万里飞雪,世间万物化为白银。
北风吹,雪未停。
一辆马车自远方而来,车辙碾在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白悠悠望着窗外的飞雪,马车行驶了多久,她就望了多久,整个人仿佛入定的老者,孤独,寂寞又悲伤。
车厢里很温暖,很舒适,但她却不想睡觉。
她在等,等一个消息。
不知走了多久,赶车的大汉突然勒住马车,目光如鹰般锐利,就好像一只忠诚的恶犬在捍卫自己的主人。
这时,一道长鸣划破天际急速掠下。
虬髯大汉凶狠的表情变得温柔,这样的声音对他而言早已习惯,他熟练的解下信筒,熟练的拿出小刀割肉给它吃,随后他掀起貂皮所制的帘子,将信筒递过去,“小姐,老家来信了。”
京城,小镇。
雪,终于停了,天地间的寒气更重,夜也更浓了。
深巷寂静,夜风冷的刺骨,隔壁的巷子里倒是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白悠悠到这里的时候,街道两旁已是停满了马车,她推开窗户,看着眼前五层楼高的聚宝楼,楼里灯火通明,酒香伴着肉香飘散过来,隐约能听到三三两两的酒鬼在互相吹牛皮。
这时,虬髯大汉走过来,站在马车的另一侧,恭敬道:“小姐,都安排好了。”
白悠悠点点头,她对他一贯很放心,“老章,听说聚宝楼只在夜间营业,最顶层的拍卖场更是一个月只对外开放一次,你难道不好奇背后的老板是谁吗?”
“不好奇。”虬髯大汉一向严肃又死板。
白悠悠走下马车,看着一本正经的老伙计,幽幽道:“你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虬髯大汉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我只知道小姐要的东西在里面。”
一楼饭铺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有的喝了几杯酒,就故意敞开衣襟,大声地和同桌之人吹着牛皮。
白悠悠戴着斗笠,一袭紫衣,身形修长,刚进门她就看到有几个人从后面的一道门走进了这饭铺,他们说话声很大,笑声也很大。
虬髯大汉压低声音,道:“看来此行他们势在必得。”
几个人路过他们身边时,白悠悠压了压斗笠,她认得其中两个门主,两个暗杀组织,其手下刚死在她手里。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虬髯大汉放在腰间的手才悄然放下。
白悠悠淡笑道:“走了一路也饿了,我们先吃饭。”
这时,厚厚的棉布帘子忽然被风卷起。
空旷的店门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他们出现的悄无声息,就和他们本人一样毫不起眼。
三个人缓慢又整齐的摘下斗笠,露出枯黄而又丑陋的脸,就如同一具快要腐烂糟透的枯木,风轻轻一吹便四分五裂。
他们的耳朵很大,眼睛和鼻子也很大,但偏偏脸很小,整张脸都被五官所占据。
他们的目光恶毒而锐利,就像是响尾蛇的眼睛。
三个人的动作十分缓慢,缓缓走过柜台,缓缓走过大厅,最终脚步停住了。
原本热闹的一楼随着他们的出现而变得安静,白悠悠喝着酒,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