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眩晕感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
“呃——”
她还没来得及弯腰。
下一秒——
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人隔着空气,狠狠砍了她一刀。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疼痛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白伊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压垮,膝盖一软,直接扑倒在地。
青玉笔从她手中脱落,“叮”的一声滚出老远。
——糟了。
没了笔,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白伊伊勉强抬头,视线对上那面镜子,心口骤然一沉——
镜中,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手臂对应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裂痕像被什么利器生生劈开,狰狞而冷漠。
……不会吧?
下一瞬,她刚咬牙想撑起身子——
“啊!”
剧痛再次炸开。
镜中,小腿的位置,裂痕凭空出现。
白伊伊几乎是惨叫出声,小腿像是被人从中劈断,疼得她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那种感觉,不是“受伤”。
而是——腿被生生砍没了。
“咔、咔——”
裂痕还在延伸。
这一次,它缓慢而精准地,朝她镜中头部的位置爬去。
白伊伊的瞳孔骤然收紧。
脑袋。
如果是脑袋——
哪怕没有血,没有伤口,她也一定会疼死。
她拼命想爬起来,想离开这面镜子的照射范围,可手臂、小腿的“刀伤”疼得她连用力都成了奢望。
该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方可能知道她的体质。
正因为知道她恢复快、死不了,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没有伤口,却让你疼到崩溃。
白伊伊终于忍不住了。
她对着空气破口大骂:“喂!你这报复的条件是什么啊?!我他妈什么都没干,你就这样弄我?!”
“你就不怕我死后变成比你更凶的凶鬼,回来找你算账,还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吗?!”
镜中传来阴冷的回应——
“你不懂凌迟的滋味,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怎么样?喜欢吗?”
“我喜欢你妈!”
白伊伊疼到理智都在冒烟,彻底不管什么斯文形象了:“我又没凌迟过人!也没想凌迟人!凭什么我要懂这种滋味?!你能不能稍微讲点道理啊?!”
话音落下。
奇迹般地——
那道朝着她头部蔓延的裂痕,停在了她脑袋旁边。
白伊伊剧烈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下一秒。
黑影出现在镜中。
她站在那里,周身怨气翻涌,五官清晰而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姣好轮廓。
如果活着——
大概也是个会被夸一句“美人胚子”的人。
“你跟我讲什么道理?!”
昭雪的声音尖利而扭曲:“让那个人渣死——这就是道理!”
“他让我们生不如死,就不该活得这么好!住大房子,坐好车子,有人伺候?!我呸!”
白伊伊疼得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还是硬撑着:“拜托,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好吗?”
“你讨厌的那个人,白骨都化成灰了,你现在死死抓着不放有意义吗?惩罚他是地府的责任,又不是你的工作!”
“看不过眼,你就去地府应聘个鬼差啊!专门折磨他不是更解气?”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这几千年,他该还的早就还完了。现在这个人——”
“是全新的一世。”
“他没有凌迟你,没有害你和你的爱人,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
昭雪冷笑出声。
“地府?”
“可笑。”
“那群人只会收钱办事!只要供奉够多、法事够大,就能少受审判!”
白伊伊:“……”
不是吧。
地府也贪?
那九阳知道这事吗?!
昭雪的身影从镜中探出,一只冰冷的手捏住白伊伊的下巴,逼她抬头。
“那个人渣,就是因为位高权重,家族请了最好的超度法师,做了最奢华的法事,才只服役几百年,就能投胎转世。”
“你现在来跟我讲道理?”
“那我的理——该找谁说?!”
白伊伊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低沉、冷静,却自带威压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
“你倒是可以,跟我说一说。”
白伊伊一怔。
声音的来源——
是她的行李箱。
九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