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吗?!”
红衣昭雪歇斯底里地嘶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们就快成功了!只差最后一步了!”
积压了千年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黑衣昭雪的手在颤抖,声音却异常疲惫:“我……我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凭什么?!”
红衣昭雪目眦欲裂,“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结束?!你不想报仇了吗?你不想替裴恒报仇了吗?!”
白伊伊下意识看了九阳一眼。
她们口中的裴恒——
应当正是那位千年前被凌迟处死的太子殿下,昭雪的恋人。
红衣昭雪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没有手臂,她连抹去嘴角血迹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血色顺着下巴滴落。
她红着眼,声音嘶哑而疯狂:“裴恒不会原谅你的!你不替他报仇,他永远都不会想见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他!”
“呸。”
白伊伊实在没忍住,直接插嘴:“你一直被怨气困在血池里,当然不可能见到他啊。”
她语气毫不留情,却字字清晰——
“你在血池里熬了几千年,谁知道他已经轮回转世多少次了?说不定早就有了新的名字、新的人生,妻子儿女成群,喝了孟婆汤,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你又何必死死抓着几千年前的事不放?”
“放下,重新开始不好吗?你这样,真的不累吗?”
红衣昭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力量流失得太多。
也许,是伤口太疼。
又或许——只是因为这番话,她根本无法反驳。
黑衣昭雪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坐到地上。
“我累了。”
她低声说,“我只想离开。我也想喝那碗孟婆汤,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这几千年……只有我们死死抱着这些记忆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伊伊。
“这位小姐说得对。你看宰相,他已经有了新的名字、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早就不记得自己几千年前做过什么。”
“我们向现在的他复仇,有用吗?”
“的确没用。”
九阳的声音淡淡响起。
哪怕虚弱到极点,他补刀的本事依旧精准。
白伊伊一边庆幸他还留到现在,一边还是忍不住对他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轻轻“啧”了一声。
九阳这回倒是识趣,没再开口。
红衣昭雪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里满是遗憾与悲凉。
“原来……原来你早就打算抛下我了。”
“不是的!”
黑衣昭雪慌忙扑过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哭着说,“我没有要抛下你。”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一起重新开始。”
“入轮回道也好,做猪、做狗、做什么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红衣昭雪的身体僵住了。
不知道多久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抱过自己。
裴恒死后,她一次次责怪自己,把他的死全部揽在身上,恨不得替他去死。
刺杀宰相失败,她死了。
却因为这份执念,继续“活”了下来。
一心复仇,把自己生生熬成了让整个冥府都头疼的凶鬼。
好累。
真的好累。
千年以来,她从未再感受过这样的温度。
“我……我其实只是想再看见他对我笑一次啊……”
红衣昭雪终于崩溃,大哭出声。
就在这一刻,无数白色光点在两人之间浮现。
她们的身影缓缓靠近,逐渐融合。
刺目的红与黑一点点褪去,化作纯净的白。
白伊伊怔在原地。
有生之年——
她居然亲眼见证了一只凶鬼,被真正渡化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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