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猛地抬头。
“啊?”
他愣了两息,脸色瞬间更白了,“殿下……您、您不知道?”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那……那您今日来找俺……”
月老喃喃,“不是想起来了,来跟俺算账的?”
九阳沉默了一瞬。
然后冷淡开口——
“本来不是。”
“现在是了。”
下一刻。
拳头落下。
“砰——!”
“呜啊——殿下别打脸!别打脸啊!!”
片刻后。
月老鼻青脸肿,缩在柱子后,像只被打回原形的老狐狸,瑟瑟发抖。
九阳甩了甩打疼的手指,语气恢复了平静。
“出来。”
“我不打你了。”
月老半信半疑地探出头,嘴都肿得说不清话:“尊、尊嘟吗?”
“真的。”
九阳看着他,“把我当年下凡的情劫记录给我。”
月老的表情,却在这一刻——
彻底僵住了。
他慢慢、慢慢地,又缩回柱子后。
声音低了下去。
“没了。”
九阳抬眼。
“什么?”
“记、记录没了……”
月老声音发颤,“老阎王……烧了。”
空气骤冷。
“你再说一遍。”
“俺说的是真的!”
月老急忙补充,“况且……您也没照着那情劫设定好的剧情去走啊!那情劫都没应验,看了也是废的,烧了也好……”
九阳眸色沉下。
“为什么我没照着走?”
月老沉默了。
良久。
他才低声道:“人间的因果,比神想的复杂。一点偏差,就能彻底改命。”
“我写的,只是‘原本该发生的’。”
“但它——”
他抬头,看着九阳。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玩笑。
“没有发生。”
九阳缓缓问:
“那发生的,是什么?”
月老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仿佛那场被抹去的情劫——
比写在姻缘簿上的任何结局,都要可怕。
“你给我说。”
九阳一步步逼近。
月老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这把老骨头,只要再慢一句,就会被他当场拆了,拖回冥界炼丹。
“好!好!”
月老终于破罐子破摔,嘶声喊道——
“我也不知道殿下您当年的情劫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的是——”
他抬头,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油滑,只剩下惊恐。
“您回来之后,疯了。”
九阳的脚步,停住了。
“您一回冥界,就开始发疯。”
月老声音发颤,“您要毁掉地狱。”
“您说——只要地狱不在了,阎王这个神位就不存在了。只要没有阎王,您就能脱身,能去投胎做人。”
空气,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月老撑着柱子,慢慢站直身子,语气反而变得疲惫。
“老阎王是真的怕了。”
“他从没见过您那样。”
“怕您继续疯下去,会把整个冥界都拖进去陪葬。”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月老抬眼,看着九阳,一字一句地说:
“老阎王抹掉您下凡历劫的那段记忆。”
他苦笑了一下。
“神仙历劫嘛,本来就这样。能过的,修为大涨;过不了的,灰飞烟灭的也不是没有。”
“您这种……说实话,也不算最惨的。”
说到这儿,他忽然摊开手,一副认命的样子。
“好啦,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您要的记录,是真的没有。”
“您要是还想打俺出气,就趁现在吧。一个时辰内,俺受得住。”
“俺也不想等下个时辰伤口痊愈了,又挨新的一轮。”
九阳没动。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
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偏偏——
左心口,却一阵一阵地刺痛。
不是伤。
是那种……
像失去过什么,却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痛。
三千年前。
他下凡历的那一场情劫——
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一个阎王,宁愿毁掉地狱,也要忘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