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极冷,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原本,是想让白伊伊自己去解决的。
但照目前的情况看,她解决不了。
“第一,”九阳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你这一桶水,本该泼在你儿子身上。分手之后,还来骚扰别人的女儿。”
这话,与其说是对杨母说的,不如说,是说给杨承光听的。
死了,也不安分。
“第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污水浸湿的外套,声音更冷了几分,“我会保留追究你泼我这桶水的权利。”
说完,他侧目看向一旁的沈骏。
沈骏正举着手机,拍得相当认真。
“都拍下来了?”九阳问。
“拍下来了,而且很清楚。”沈骏竖起大拇指,“阿姨,这里是法治社会,我们讲证据。现在这段视频足以证明,是你先动手的。要不,咱们直接报警,省点时间?”
杨母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我哪有!是你们自己冲出来的!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赔!多少钱?!”
“我不缺钱。”九阳冷冷道。
语气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稳稳压在对方喉咙上。
“我要你进局子,待上几个星期。”
“然后,给我女朋友道歉。”
白伊伊站在他身后,本就因为他替自己挡下那桶馊水而愣住了。
这一句“女朋友”,像是忽然撞进心口。
酸,胀,措手不及。
他……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她低声唤了一句:“九阳……”
“待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往后一挡,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就该如此。
杨母终于慌了,语气里带上了哀求:“年轻人,何必跟我一个老人家计较呢?都是误会……误会啊。我道歉,好不好?别报警了,行不行?”
九阳冷淡地看着她:“原来你们云城的道歉,是这种态度?”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女朋友道个歉?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杨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骏适时地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晃,提醒她——证据还在。
最终,她还是低下了头。
“丫头,对不起。”
话说得敷衍,语气却满是勉强。
“这样可以了吧?”她抬起头,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神色。
九阳不再纠缠,只是淡淡道:“既然这样,不如你现在就给你儿子打个电话,让他亲口说说,是不是他联系了我女朋友,让她把东西送到这里来的。”
杨母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他。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才是她方才百般刁难白伊伊的真正原因。
九阳问:“报警了吗?”
“他都二十七岁了……”杨母有些恍惚,“应该……不用吧?可能只是和家里闹别扭,不想联系。”
九阳看了一眼低着头、几乎不敢抬眼的杨承光。
最终,他只是道:“找找他吧。找不到,就报警。”
“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生是死,总该知道。”
杨母怔住了。
“……是。”她最终应下。
三人离开时,一无所获。
九阳的西装外套彻底毁了,馊水的味道刺鼻得令人作呕。
白伊伊连忙替他脱下外套,想要扬掉上面的脏水,却发现根本没用。
九阳按住她的手,摇头:“扔了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牌子,忍不住低声嘀咕:“阿玛尼啊……就这么扔了,多可惜。”
“没事。”九阳淡淡道,“陆言有钱。”
白伊伊只能把外套丢进路边的大垃圾桶,嘴里还小声念着:“明知道受不了这味道,还跑出来逞什么英雄……”
说得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九阳检查了一下身上,确认没有再沾到污水,才松了口气。
“这是陆言的身体。”他低声道,“要是我自己的,我打死都不干。”
“……”
白伊伊沉默了一秒。
刚才那点感动,果然还是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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