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九阳坐在一人一鬼之间,眉头紧紧皱着。
他向来厌恶情情爱爱。太多生灵,都是因为一个“情”字,走火入魔,犯下无法挽回的错。
可此刻,他却像一道无形的隔板,硬生生把两人隔开。
隔开了他们,也承受着他们的悲伤。
太难受了。
而且,这种难受,让他隐隐觉得熟悉。
像是曾经他也有如此沉默、绝望、无处可逃过。
可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会不会和他三千年前的那场情劫有关?
夜里,九阳躺在酒店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坠入一场梦里。
那是一间封闭狭窄的房间,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仿佛被困在其中,浑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意识却异常清醒。
不能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不能死。
——她还在等他。
那个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好像就在不远处,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他拼命想要看清她的脸,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只剩下一种近乎执念的焦灼。
“啊——!”
九阳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剧烈起伏。
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连床单都带着湿意。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占据陆言这具身体之后,做了梦。
而且,还是一场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记忆碎片的噩梦。
九阳抬手,强行稳住心神,迅速起了一卦。
卦象一落,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极凶。
不是小凶,也不是波折,而是明明白白的凶兆。
看来,杨承光这件事,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
再往下牵扯,很可能会牵动一些他现在完全无法掌控的东西。
九阳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推门而出,原本打算去白伊伊的房间,亲自把这件事说明。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空的。
本该蜷在客厅角落里的那道鬼影,不见了。
他们订的是总统家庭式套房,有客厅、小厨房,还有三间独立房间。九阳、沈骏和白伊伊各自住一间。
至于杨承光,自然被安排在客厅。
可现在,客厅里干干净净,连一丝阴气的残留都显得异常稀薄。
三更半夜。
一只执念未散的鬼,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
“哒、哒——”
一阵轻而缓慢的声响,从白伊伊的房间方向传了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九阳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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