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不顺眼,是我的事。”
九阳的语气冷硬而克制,“但他所行之事,尚在规矩之内。”
他抬眼,看向元炀,目光里终于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至于你——”
“我现在看你,很不顺眼。”
“而你做过的那些事,每一桩,都让我不顺眼。”
元炀终于不笑了。
不笑也好。
白伊伊其实很想诚实地告诉他——他假笑的时候,真的很难看。
他的神情逐渐冷下来,像是撕掉了一层温和的皮,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那种眼神,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把九阳撕碎。
“你现在凭什么对我不爽?”
他的语气不再阴柔,而是冷而直。
“你的肉身已经没了,只能屈身在这么一具凡人躯壳里。”
“灵力消散了一大半,还要带着两个拖油瓶。”
元炀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你觉得——”
“我要是在这里,把你们三个一起杀了,你挡得住吗?”
九阳没有回答。
空气凝滞了一瞬。
“能。”
这个字,却不是从九阳口中说出来的。
而是杨承光。
他往前一步,站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异常稳。
元炀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像是看见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你算什么东西,”
他语气冷漠而轻蔑,“也配跟我说话——”
话未说完。
杨承光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玺。
四四方方,只有打火机大小。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感。上面雕刻着一只貔貅,神态生动,仿佛随时会从玉中跃出。
细看之下,那貔貅的毛发竟像是微微浮动着,仿佛并非死物。
雕工,精细得近乎不合常理。
白伊伊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九阳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震惊。
是失控前的克制。
“你——”
他盯着那枚玉玺,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白伊伊心头猛地一震。
自从认识九阳以来,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无论遇到什么,他永远冷静、疏离,像是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
就连方才与元炀对峙,他都未曾失态。
唯独此刻。
那枚玉玺一出现,他就乱了。
“不可能。”
元炀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你怎么可能——”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杨承光的手。
“你怎么可能随意触碰阎王的玉玺?!”
阎王的玉玺。
白伊伊一愣,下意识在心里对了一下。
——那不就是九阳的吗?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拍了拍杨承光的后背,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
“哇塞,杨承光,你可以啊。”
“去地府转一圈,连阎王的玉玺都顺出来了?”
杨承光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得近乎固执。
“我没有偷。”
“这是我的东西。”
九阳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压得极低,“也敢说我的东西是你的?”
杨承光抬起头,看着九阳。
那眼神,没有敬畏,也没有挑衅。
反倒像是在看一个……
暂时没想明白问题的人。
“因为——”
他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我就是你的一缕残魂。”
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