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血,还在流。
心脏的重创,压制了她的再生能力。
她的体温,越来越高。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开始发抖。
意识模糊。
她在说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元炀俯下身。
靠近她的唇。
“师父……”
她轻轻呢喃。
“师父……”
一声。
又一声。
像刀。
一刀一刀,割进他的心脏。
元炀的手,骤然收紧。
他盯着她。
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他救她。
他护她。
他为她创造极乐盟。
他为她逆天改命。
可她喊的——
却不是他。
“师父……”
她还在喊。
仿佛那个人,是她唯一的光。
元炀的眼睛,彻底红了。
不是愤怒。
是嫉妒。
已经三世了。
她的嘴里,总是挂着这个“师父”。
明明到死都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她就是这么傻——傻到用三生三世去认定一个人,傻到耗尽一切,只为等他来兑现那句该死的约定。
元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等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你怎么这么傻?”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她仅存的一点呼吸。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呢?”
他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牢。
“不过没关系,这一生,我找到你了。”
“你不会再这么容易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着,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恳求。
“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这一次,你不会再等不到了。”
砰——!
话音刚落,宴客厅左侧的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别动!都别乱动啊!”
沈骏抱着一把夸张的塑料大水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我这枪里装的,可全都是黑狗血!谁敢乱来,被淋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那水枪里晃动的,并不是清水,而是浓稠的深红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正是黑狗血无误。
会场内的噬鬼们脸色齐齐一变,本能地往后退去,自发地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厌恶这东西。
腥臭、污秽,一旦沾上,那股味道会渗进骨子里,三天三夜都无法洗净。
沈骏见他们果然忌惮,顿时底气大增,昂首阔步地往前走,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逃出去的黄艾琳。
显然,是她带着沈骏找到了这里。
否则,在这片深林之中,沈骏就算找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这座隐秘的会场。
而另一个人——
当元炀看见他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不是惊讶。
而是压抑已久的敌意。
噬鬼们自动退开,让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高台前。
无需交战。
无需阻拦。
仿佛连他们都本能地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对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三人来到台前,终于看清了元炀怀中的白伊伊。
她的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
但浑身染血。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副模样,让人几乎不敢再多看一眼。
沈骏喉咙发紧,低声唤了一句:
“殿下……”
他的话才刚出口,身后的人便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沈骏立刻闭上了嘴。
九阳将躲在自己身后的黄艾琳轻轻推向沈骏。
“看好她。”
沈骏立刻点头,将黄艾琳护在身后。
九阳这才独自向前。
一步。
一步。
走上高台。
最终,停在元炀面前。
元炀冷笑了一声,眼底尽是讥讽与敌意。
“你来这里干什么?”
九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白伊伊身上。
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她染血的衣襟。
看着她几乎消散的生命。
他的声音很冷。
也很平静。
“我来接我徒弟。”
语气淡得像一片落叶,落入水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可这句话,却像雷霆一般,在元炀耳边炸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控制。
“你就是她说的那个师父?”
九阳这才缓缓抬眼,看向他。
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不带挑衅。
却比挑衅更残忍。
“一直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