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掌门直属弟子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像你这种金枝玉叶,掌门未必肯收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随意。
像是方才那份认真,从未存在。
可月光之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刻,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刘滢被他这副忽真忽假的模样气得瞪他一眼。
“喂,你少瞧不起人!”她扬起下巴,“不是你说我有渡化凶鬼的能力吗?说不定你们掌门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会收我为徒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
方天星却在心里轻轻一震。
她说得没错。
当初,的确是因为她身上那份罕见的能力,他才动了心思。
只是如今——
这“心思”,似乎早已不再单纯。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回各自厢房前。
夜色沉沉,月光铺地。
分别前,他们约定明日一早前往王员外所说的小院,会一会那位闭门苦读的入赘女婿——张德才。
那支凶簪的下落,多半就在他身上。
只是——
对方显然比他们更等不及。
——
夜深。
远处偶有野猫嚎叫,凄厉刺耳。
忽然,一阵浓雾自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悄无声息地将两间厢房团团围住。
雾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像花,又不像花。
吸入不过片刻,守夜之人便一个接一个沉沉睡去。
打呼声此起彼落。
尤其锦程与砚秀,鼾声如雷,几乎要震塌屋檐。
浓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披暗色衣袍,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走到刘滢厢房门前,指尖微动,门闩无声滑开。
门,被推开了。
房内只有两张床。
靠窗那张属于桑羽。
而居中的那张——
正是刘滢。
床帐低垂,呼吸均匀。
仿佛已经沉睡。
那身影缓步靠近,动作谨慎而急切。
走到床前,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
簪身暗沉,隐隐透着诡异的寒光。
正是那支半边蝴蝶簪。
他抬起手,缓缓朝刘滢的发间落去——
“喂。”
忽然。
一道懒散又带着戏谑的声音,自头顶横梁上传来。
“你半夜摸进姑娘闺房,还拿着簪子往人家头上插——”
“是打算求亲,还是索命啊?”
那身影猛地一僵。
横梁之上,方天星单手枕着头,另一手把玩着一枚玉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眼神清明。
哪里有半分睡意?
显然,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像只耗子似的鬼鬼祟祟,”方天星轻笑,“我看你在雾里转了半天,还真是辛苦。”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已从横梁跃下,稳稳落在床前,将刘滢护在身后。
那面纱人眼神骤冷,手中簪子忽然泛起幽蓝光芒。
雾气翻涌,寒意骤生。
“别急。”方天星语气仍旧悠闲,目光却锋锐如刃,“既然都来了,不如把面纱摘下来,让我看看——”
“你究竟是张德才,还是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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