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鸣道观向来守卫森严。
谁也没想到,竟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女弟子们更没料到会突然遭到袭击,一时间全无防备。
剑光连闪。
几人甚至来不及拔剑,便已纷纷中剑倒地。
“流萤师姐——快逃!”
一名女弟子倒下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喊:
“去找掌门!”
刘滢虽然仍像个失了魂的人,但对指令却异常敏感。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身后的黑衣刺客一剑刺空,冷光贴着她衣袖划过。
刘滢头也不回地冲出莲花苑,朝清苑的方向奔去。
“别动——”
然而,她才刚跑出院门。
前方忽然又跃出数名黑衣人。
长剑齐齐出鞘。
冰冷的剑锋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顿时被堵在原地。
身后,是一个武功高强、几乎单手便解决了莲花苑女弟子的刺客。
前方,则是一群不知深浅的黑衣人。
像夹心饼一样,将她困在中间。
她手无寸铁,也不会武功。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清苑走不了,也不能回莲花苑。
那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山门。
出了山门,就是与光山的山林。
她曾和桑羽他们上山打过水,对这里的地形多少还有些印象。
只要能躲进林子里——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滢咬紧牙关,转身朝山门方向狂奔。
山风呼啸而过。
她拼尽全身力气在林中奔跑。
脑海里忽然响起方天星的声音。
——你现在不能死。
要是死了,在黄泉路上见到桑羽和于伟,你打算怎么面对他们?
刘滢咬住嘴唇。
是啊。
他们可是拿命换她活下来。
如果她这么快就死了……
桑羽在下面,一定会气得跳脚骂她。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才不要被骂。
刘滢一口气跑进山林深处。
刚踏入一片空地——
忽然数道黑影从树梢上落下。
轻功破空。
十几名黑衣人瞬间围成一圈。
她被困在正中央。
这一次——
是真的无路可逃了。
一名黑衣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眉骨上横着一道已经结痂的刀疤,看上去凶狠异常。
他提着长剑,慢慢走到刘滢面前。
“公主。”
他的声音冷得像铁。
“安心上路吧。”
“既然凤印拿不到——”
“带你的尸首回去,也一样。”
刘滢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又是凤印。
她早已说过无数次——
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凤印。
可从来没人相信。
毕竟,她的“父皇”亲口说过。
凤印,就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荒谬。
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她的父皇,为了不立贵妃为后,竟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出来当挡箭牌。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问他。
自己在他眼里——
到底算什么?
还算是他的女儿吗?
刘滢忽然轻轻笑了。
这种问题,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何必再去问。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领头的黑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冰冷的剑锋贴上她的脖颈。
“公主。”
“你还有什么话,要我们替你带回去吗?”
刘滢抬眼,看向那把剑。
剑身之上,清清楚楚刻着皇家军的印记。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刺杀她的人——
竟然是皇家军。
能调动皇家军来到与光山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刘缌。
她那个四妹妹。
她本就知道自己来灵鸣道观的目的不单纯。
只是没想到。
她竟会为了凤印——
杀她灭口。
“看来公主没有话要说。”
黑衣人淡淡道。
“那我只好动手了。”
他说完,举起长剑。
剑锋对准刘滢的脖子。
刘滢闭上了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被砍断脖子——
会不会比被毒死,或者被火烧死,更疼呢?
对不起了。
桑羽。
于伟。
你们拼了命想让我活。
可我终究……还是活不成。
我真没用。
刘滢缓缓闭上眼睛。
等待那一剑落下。
就在这时——
锵!
刘滢只觉耳膜一阵剧痛,仿佛整颗脑袋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等她再睁开眼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
月光之下。
方天星立在那里,一袭白衣,衣袂翻飞。
他单手执剑,长发垂落肩头,被夜风轻轻扬起。
而方才举剑要杀她的那名黑衣人,此刻却已经飞了出去。
鲜血洒了一地。
他的整条手臂被斩断,人重重摔进泥地里,痛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方天星的背影宽阔而稳。
面对十几名持剑高手,他却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仿佛不过是站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刘滢怔住了。
整个人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
除了桑羽和于伟之外。
还有人,愿意站在她面前。
替她挡住所有危险。
方天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