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影。
缓步而出。
衣袂如火。
张扬。
艳丽。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与四周阴暗格格不入。
却又——
压住全场。
那张脸。
千年未变。
九阳看得一清二楚。
唇角忽然勾起。
笑意却冷。
“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
“无心娘——”
“竟是你。”
普心。
当年灵鸣道观的师姐。
如今——
绝情阁之主。
他轻轻笑了一声。
语气带着淡淡讽刺:
“师父当年赐你‘普心’之名。”
“如今——倒真被你活成了‘无心’。”
他目光微冷。
缓缓扫过她。
“按理说——”
“你早该入轮回了。”
“却能在这冥界盘踞千年。”
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几分。
却更危险。
“看来——”
“我这阎王殿的地府鬼差。”
“确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普心站在那里。
红衣如火。
眉眼依旧。
却比当年——
更妖。
更冷。
更狠。
她站在众鬼之前。
宛如——
此地真正的主宰。
她轻笑出声,眼尾微挑。
“我还真是荣幸啊……没想到,当年那个守规矩守到骨子里的小师弟,竟然就是这冥界里鼎鼎有名的阎王爷——还是十殿之首。”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遗憾。
“早知如此,当初我下来的时候,直接投奔你不就好了?也省得我在这冥界里,处处求人,看尽脸色。”
她话锋一转,目光懒懒落向一旁。
“尤其是某些人——拿了好处,却办不好事。”
“喂!妖孽!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喝声自外而入。
只见李阳冰带着一众鬼差匆匆闯入,衣袍未整,气息紊乱,额角冷汗尚未擦净,显然是一路疾赶而来。
他甚至顾不上场面,一开口便厉声斥责普心,仿佛这样就能撇清一切。
骂完之后,他立刻转身,对九阳深深一拜,姿态恭敬到近乎卑微。
“阎王明鉴!小的与此妖女素不相识!更不知她为何能滞留冥界多年不入轮回!此人分明是在栽赃陷害小的!”
他说得急切,声音却隐隐发虚。
“还请殿下为小的做主,还小的一个清白!”
九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层无形的压力,一点一点压下来,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李阳冰。”
“你还真是把我当傻子。”
一句话,像刀。
李阳冰脸色瞬间僵住。
“元炀藏在你辖下多久了,你不知道?”
“如今,又多了一个无心娘,在你鬼城之中横行无忌——你也不知道?”
九阳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你若说你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轻轻一笑。
“你自己信吗?”
空气,骤然一凝。
李阳冰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处理掉宋且,就能掩住一切。
却没想到——
这个阎王,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看在眼里。
只是,一直没有说破而已。
“呵。”
一旁,普心轻轻笑出声,语气讥讽。
那笑声,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戏。
“还有你。”
九阳的视线,骤然落到她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冷了下来。
“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他语气不高,却字字落地。
“你没有投奔我,是对的。”
“因为——”
他眼神微冷。
“你若当年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亲手把你扔进轮回。”
没有怒意。
却比愤怒更可怕。
普心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自然听得懂。
这不是威胁。
这是判决。
她轻轻一笑,掩去那一瞬的僵硬,语气却柔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师弟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我好歹同门一场——”
她微微倾身,语气低缓。
“就不能,念一点旧情吗?”
九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落在璟泺怀中的白伊伊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情绪。
转瞬即逝。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冰冷。
“旧情?”
他轻声重复。
然后,笑了。
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若真念旧情——”
他视线重新落回普心身上,声音低得像从深渊里出来。
“你现在,不可能还四肢健全地站在我面前。”
空气,彻底死寂。
他一步一步走近。
“你做过什么——”
“你欠刘滢什么——”
“我都记得。”
每一句,都像一笔账。
清清楚楚。
一笔不漏。
“这一笔一笔——”
“我会替她——”
“慢慢讨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抬手。
指尖一松。
“去。”
焰摩剑应声而出!
破空而去,带着森然杀意,直指普心与李阳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