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的目光——

缓缓落下。

落在白伊伊身上。

她此刻虚弱不堪。

他眼底情绪翻涌。

却在下一瞬——

全部归于沉寂。

九阳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缓缓抬手。

焰摩在掌中燃起幽蓝火焰。

火光映入他眼底——

一片冷厉。

“站住。”

他声音低沉。

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

剑锋一横。

生生将普心逼停在数步之外。

“解蛊。”

他盯着她。

一字一句。

“现在。”

空气瞬间绷紧。

像拉满的弓弦。

“否则——”

他声音更低了一分。

冷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我就在这里。”

“把你——灭了。”

那一刻。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没有试探。

没有留情。

普心却一点都不怕。

她甚至笑了。

笑得张扬，近乎疯狂。

“哈哈哈——！”

“灭了我？”

她微微前倾，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好啊——你动手啊。”

她语气轻柔，却句句带刺。

“你倒是试试看——”

“你这小徒弟——还能不能活？”

她指尖轻晃。

那串紫红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给她下的——可是同心蛊。”

她盯着九阳。

一字一顿。

“我死——她死。”

“我亡——她亡。”

“你要杀我？”

她忽然笑得更深。

“那你就亲手——送她一起上路吧。”

空气，死寂。

九阳的脸色——

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像乌云压城。

压得人喘不过气。

普心却不收。

她甚至更进一步。

声音变得轻慢而刻薄。

“师弟啊师弟——”

“我早就说过了。”

“她不适合你。”

“你非要留她在身边——”

“只会害死你。”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怎么？”

“上一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一句话——

像一把刀。

猛地捅进记忆最深处。

九阳瞳孔微缩。

下一瞬——

记忆，轰然翻涌。

——皇宫。

金銮殿上。

他独身而立。

龙椅之上。

新帝端坐。

怀中——

是她。

刘滢。

她穿着华贵的妃服。

泪眼盈盈。

却没有挣扎。

任由那皇帝，当着他的面——

搂她。

亲她。

他心中怒火翻腾。

声音冷厉。

“跟我回去。”

“立刻。”

这是命令。

也是最后的机会。

可她却摇头。

轻声说：

“师父……”

“这里很好。”

“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她抬眼看他。

眼中带着一点点怯，却更多的是——

选择。

“我不想再回那山里了。”

“那种清苦的日子——”

“我过够了。”

那一刻。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

彻底断了。

他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可还没出城门——

便被人拦下。

“贵妃不悦。”

“陛下有令——将此人押回。”

铁锁加身。

暗无天日。

天牢之中。

他被一日一日折磨。

血。

骨。

尊严。

一点一点被碾碎。

最后——

刑台之上。

刀落。

肉裂。

骨断。

他亲眼看着自己——

被一寸一寸凌迟。

而下令的人——

是她。

他最信任的徒弟。

——刘滢。

记忆到此。

骤然崩断。

现实猛地回归。

“啊——！”

白伊伊的惨叫声——

刺破一切。

九阳猛地回神。

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在璟泺怀中挣扎。

身体蜷缩。

指尖发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啃噬她的骨血。

那一瞬间——

过去与现在——

重叠。

刘滢。

白伊伊。

背叛。

偏差。

因果。

所有的一切——

在他脑中轰然撞在一起。

——如果没有她。

一切，本该不同。

——如果没有她。

他不会死。

不会疯。

不会让老阎王——为了保住他而逆天而行，灭掉他的记忆，从而灰飞烟灭。

那一刻。

他眼底——

终于染上了血色。

“……”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

焰摩——

再次燃起。

比之前——

更烈。

更冷。

更杀。

剑锋——

转向。

这一次——

指向的，不是普心。

而是——

白伊伊。

璟泺猛地愣住。

下一瞬——

脸色大变！

“殿下！！”

他声音几乎撕裂。

“你在干什么？！”

“这是伊伊啊！！”

可九阳——

没有停。

他眼神冷得不像人。

也不像神。

更像是——

在做一个决定。

一个——

斩断一切因果的决定。

焰摩落下的瞬间——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