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血戒。
百毒不侵。
蛊毒不入。
有了它——
白伊伊日后,几乎不会再受这类折磨。
这份情。
他记下了。
冥后满意地点点头。
“解毒还要点时间。”
她随口道。
“戴个七七四十九天——余毒自然清干净。”
“是。”
九阳应得干脆。
语气——
甚至比平时温顺了几分。
这一幕。
让冥后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啧。”
她轻笑。
“还真是难得。”
“冷面阎王——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她扇子一合。
轻轻点了点他。
“不过——”
语气忽然一转。
轻巧。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味。
“我这东西——”
“可不是白给的。”
空气——
微微一紧。
九阳抬眼。
看她。
冥后笑得无辜。
“我也是有条件的。”
她慢悠悠开口。
“你应该知道——”
“我们家韶华,对你的心意吧?”
她顿了顿。
眼底带着点看戏的光。
薛韶华。
冥王之女。
薛知微的妹妹。
——却与她那位冷静克制、善于读心与谋算的兄长,截然不同。
她张扬。
热烈。
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若说薛知微是深水暗流——
那她,便是喧闹浪潮。
来得猛烈。
退得也从不回头。
做事更是如此。
不计后果。
只图当下痛快。
“今朝有酒今朝醉”——
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九阳记得。
很多年前。
冥界一场盛宴之上——
他不过随意露面。
那丫头,却在人群之中,一眼看见了他。
然后——
便再也没移开过目光。
从那之后。
她便像认定了什么似的。
追着他跑。
不管不顾。
哪怕两人之间——
隔着几千年的岁月。
她也毫不在意。
甚至为了靠近他——
拼了命地修炼。
只为能进阎王府,当个小判官。
理由简单得可笑。
——“离他近一点”。
……
若不是冥后此刻提起。
九阳几乎已经忘了——
还有这样一个人。
可现在。
他看着冥后。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心,微微一沉。
——难不成。
她今日出手相救。
赠下巫族血戒——
是要以此为筹码。
逼他就范?
娶她的女儿?
这个念头一出。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
冥后这个人。
本就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喉结微动。
还是开口了。
“娘娘,这件事——”
他语气谨慎。
显然已经做好拒绝的准备。
然而——
话还没说完。
“啪!”
冥后忽然合上折扇!
动作利落。
下一秒——
她疯狂摇手!
“喂喂喂——!”
“你先别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语气飞快。
“你是不是脑补成——我让你娶我女儿?”
九阳:“……”
空气沉默了一瞬。
——还真是。
冥后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
“拜托!”
“你们古代人那一套——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我可不吃!”
她一扇子指着自己。
语气理直气壮。
“我薛一彤的女儿——”
“一辈子不可能跟别人共事一夫!”
“更不可能去当什么小妾!”
她冷哼一声。
“谁敢让她受这种委屈——”
“我先打断谁的腿。”
空气——
再次安静。
这话——
说得干脆。
也说得狠。
九阳却微微一僵。
心,反而更沉了几分。
因为——
如果不是“做妾”。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正妻。
一生一世。
一人。
那——
白伊伊呢?
他下意识回头。
看向不远处的她。
她靠在璟泺怀里。
气息仍旧虚弱。
指间的血戒泛着幽光。
一点一点——
替她稳住性命。
那一刻。
九阳的目光——
彻底沉了下去。
空气无声。
却仿佛压上了一层——
更重的东西。
冥后看着他。
嘴角微微一勾。
眼底——
是看戏的光。
却也是——
试探。
“放心。”
她慢悠悠地开口。
语气——
忽然轻了下来。
不再玩笑。
也不再跳脱。
反而带着一点难得的认真。
“我真不是要你娶我女儿。”
她看着九阳。
眼神清明。
“而是——”
她微微一顿。
像是在斟酌措辞。
又像是——早已想好。
“想请你帮个忙。”
风轻轻掠过。
她的声音落得很稳。
“帮我——”
“把她对你的念头——”
“断干净。”
空气——
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