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沉寂。
中央。
一张麒麟纹圆木长桌。
文房四宝整齐摆放。
只是——
墨砚干涸。
墨色暗沉。
显然,许久无人提笔。
白伊伊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桌面。
指尖滑过。
却没有灰尘。
她微微一愣。
还好,还是有人照顾的。
冥后也是第一次踏入阎王府。
毕竟——
冥府与阎王向来不对付。
她这个“冥后”贸然登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也正好借着救了白伊伊的机会——
顺便,来“参观参观”。
她环视四周。
眉梢微挑。
阎王府——
与冥王府,确实截然不同。
冥王府外,有照心铜镜。
一照之下——
人心之鬼,无所遁形。
所有魂魄的念头,都藏不住。
可这里——
没有镜。
没有阵。
没有威压外放的法器。
只有——
一桌子的册子。
一支支的毛笔。
一枚枚——
略显褪色的判刑令牌。
甚至连墨,都有些干了。
她不禁在心里轻啧一声。
——就这?
那他——
究竟是凭什么,让众鬼闻风丧胆?
甚至有些凶魂——
宁愿魂飞魄散。
也不愿踏进这里一步。
九阳站在桌前。
目光落在那些整齐摆放的令牌上。
微微一顿。
——大概,快一百年了吧。
他没再回过这里。
指尖触上令牌。
那熟悉的冰凉——
竟隐约有些陌生。
可这几千年来——
他分明日日夜夜,与它们为伴。
判善恶。
定生死。
从未停歇。
“殿下!您回来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外头急急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一名女子匆匆跑入。
一身白衣。
长发披肩。
怀中还捧着一碟新鲜的水果。
她一看到九阳——
整个人都失了分寸。
手中的果盘“啪”地落地。
水果滚了一地。
她却毫不在意。
直接冲到九阳面前——
“扑通”一声跪下。
白伊伊:“……”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阎王府——
怎么全是女的?
冥后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
俯身。
在她耳边轻声道:
“怎么?”
“小伊伊——吃醋了?”
白伊伊瞳孔一震。
“呸!谁吃醋啊!”
冥后笑得意味深长:
“那你脑子里这么热闹——是在吵什么?”
白伊伊:“……”
她面无表情。
——读心术这种东西,真的很烦。
为了转移注意力。
她低头,随手拿起桌上一只青玉小盒。
“咦,这是什么?”
盒子入手冰凉。
温润细腻。
她微微一愣。
这触感——
竟与九阳曾给她的那支青玉笔,一模一样。
像是——
一对。
大小、质地,都极其相似。
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这就是装那支笔的盒子吧?
可惜——
那支青玉笔还在她凡间的身体里。
否则,此刻一比便知。
那白衣女子抬头。
正好看见这一幕——
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僵住。
“阎、阎王殿下……”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位……是……”
九阳目光淡淡。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错。”
“她——就是你的殿下。”
白衣女子:“……”
下一瞬。
她猛地站起。
连九阳都顾不上了——
直冲向白伊伊!
白伊伊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
已经被她一把抱住。
“殿下!”
她声音都在发抖。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瞬崩塌。
“你终于回来了!”
白伊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缓缓浮出一个问题——
等等。
殿下?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