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一字一顿地在心底吼:
——“现在不能死。”
她还没报仇。
她要把这个拿人命当实验、沾满鲜血的组织,一个不剩地撕碎。
“不能死……不能死!”
“啊——!”
一声嘶喊,让她从黑暗中猛地惊醒!
她剧烈地吸气,像是被人从深海里硬生生拖了上来。
耳边传来规律的心跳声——
不是她的,是机器的。
滴——滴——滴——
白伊伊睁开眼,环顾四周。
一片雪白。
她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身旁摆着监测仪和输液架。
她愣了几秒,脑海还在混乱。
直到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她才终于意识到——
她现在在医院里。
白伊伊长叹一口气,撑着手想坐起来,喉咙却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每次失去意识后醒来,都得花上好几分钟去搞清楚:
自己又是从哪个地狱里爬出来的。
“糟了!”
白伊伊猛地坐起身来,几乎是反射性地拔掉了手上的点滴。针口处只冒出一点血珠,转眼便在她眼前迅速愈合。她心头一紧。
糟糕,她不能待在这里!
要是医院的人发现她这种反常的身体,岂不是又得被当怪物一样抓去研究?
她几乎没多想,赤脚下床,刚迈到门口,忽然——
“嚯——”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那儿。
白伊伊一愣,和那人四目相对。
沈骏。
他整个人神采奕奕,气色好得过分,连肩膀都显得更宽了几分。
白伊伊怔了怔——她可没见过几个被九阳附身之后,还能脸色红润、牛高马壮地站着的活人。
看来九阳没骗她。这沈骏的体质还真是纯阳到离谱,居然能硬扛得住。
“喂,你没事吧?找他吗?”
沈骏扬了扬手,手中提着一个熟悉的僵尸娃娃。
白伊伊的脸瞬间更白了。
——完了。看来是逃不掉了。
“你……你是沈骏,还是九阳啊?”她试探着问。
沈骏走进病房,神态轻松地把那僵尸娃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耸耸肩:“哎哟,原来这几天附我身的鬼叫九阳啊?名字挺霸气的嘛,一听就像个领导。”
“……”
白伊伊沉默两秒,确认无误——这货是沈骏本人没跑了。
她赶紧拿起那僵尸娃娃,顺手用手指叉了他一眼。
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反应。
九阳一向最娇气、最能叨叨,这一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头“咯噔”一声,又把娃娃贴到耳边听。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
——这太不对劲了。
以前就算他被压制、被困,也会有一点灵息回应,至少会冷着声音骂她一句“离我远点”。
一旁的沈骏看着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叉眼、掐脸、揍脑袋,嘴角抽了抽:“哇塞,你这只鬼的脾气挺好啊?你这样动他,他都不生气的?”
白伊伊顿时紧张起来,连揍两下娃娃的胸口,“他当然会生气啊!他脾气可坏了!可为什么这次……一点反应都没有?在月之村,我晕倒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被人收了吗?!”
沈骏摊手:“我哪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里,这娃娃也在。月之村的事,我啥都不记得了,等着你告诉我呢!”
白伊伊皱起眉头。
不对劲,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九阳不是第一次附身人类——以前无论折腾成什么样,魂魄都会按时回到这具僵尸娃娃里。然后叽叽喳喳地骂她念错咒语、动作太慢、拖他后腿……
这一次,她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听他唠叨三天三夜了。
可他却——彻底没了声音。
白伊伊死死攥着手中的娃娃,声音微颤:“喂,九阳,你别闹了!快点说句话啊!你别吓我……我可是受伤的病人啊!你连这都要玩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有回应。
空气冷得像是被抽走了温度。
白伊伊心口发紧,急得眼眶都红了。
“喂!你应我一下会死啊?!”
僵尸娃娃依旧一片死寂。
她的手,微微发抖。
白伊伊咬住下唇,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
九阳,可能真的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