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身上似乎藏着太多谜题。
越靠近他,就越会发现那股深不可测的神秘。
此刻,医院钟楼的指针正一点一点逼近午夜十二点。
——啪。
顶楼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踉跄冲了出来。门口,倒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显然刚刚这里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冷风灌入天台。门在风中“咣当”一声,缓缓合上。
男人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走到天台边缘,迎着夜风,看着脚下万家灯火,泪水一滴一滴滑落。
“林芯,”
他喃喃道,声音哽咽,
“我来了……你再等等我,一阵子就好。”
他踩上女儿墙,一脚已经探出,双臂张开。
风在他衣角掠过,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也带着他向往已久的味道——
自由。
三十七层的高度,风声呼啸。
城市在脚下变得渺小,人影在灯火中模糊成一点一线。
他看见底下巡逻的武装人员,心中忽然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的大人。
她从不讲温情,只会命令他:做这个,做那个,从不允许他做自己。
到头来,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没能护住。
他的人生,到这里为止,大概也算废了吧。
脑海里闪过那一夜的画面——
严重损毁的车,刺眼的红光。
他冲过去时,拉开的,是一具浑身是血、早已冰冷的身体。
那天早晨,他还笑着问她:“你要不要嫁给我?”
她红着脸说:“下班回去告诉你。”
——可她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他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冷漠的家?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在脑海盘旋,日日夜夜折磨他。
也许,现在该去找答案了。
也许,死了,就能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泪眼模糊,脚尖一点,重心前倾——
“慢着——!”
一道急促的呼喊撕破夜色。
男人猛地一怔,脚下一滑——
——“滑”!
整个人瞬间从女儿墙上坠了下去!
白伊伊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半个身子扑过去,指尖一紧,竟死死扣住了男人的一只手腕。
“喂!你能不能——用!点!力!”
她憋得满脸通红,手臂都在发抖,“我是在拉你上来啊!”
自从大月氏那把该死的刀刺伤她之后,这副身体就像被抽掉了三分之一的魂。伤口愈合得慢不说,就连力量都微弱得过分。要不是这样,以她往日的身手,眼前这个男人早就被她拎上来了,哪还会拖到现在?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还在下面拼命挣扎。
拜托,他的求死欲到底是有多强啊?!
“小姐,你还是放手吧!”男人在下头喊得凄厉,“我本来就是要跳的!你这样太善良了,我谢谢你,但真的不用救我——请你让我死吧!”
白伊伊被他震得手一抖,气得差点没忍住松手。
“我可以让你去死!”她咬牙切齿,呼吸急促,“但如果我有别的……更好的方法呢?”
她的声音发着颤,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
“你这么跳下去,骨头会全部碎掉,血肉乱飞,还会疼得叫不出来。”
白伊伊深吸一口气,“我能给你换一种更舒服、也更好看的死法,不行吗?”
她完全是以自己当初跳楼的经验在跟人讲道理,说得理直气壮。
但底下的男人显然不信她这一套,挣扎得更厉害了。
白伊伊双臂发酸,急得冒汗,赶紧对身后那个只知道杵着当背景的沈骏吼:
“喂!你别只会站着看啊!来帮忙一下嘛!”
她快急哭了,“这是你的新身体耶!你赶紧附他身上,让他别挣扎了好不好?!”
已经附在沈骏身体里的九阳,却僵在原地纹丝不动——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小冥王都敢怼几句的九阳。
按理说,他不是遇神杀神、遇鬼踢鬼那种吗?
可现在……怎么像是怕了?
白伊伊甚至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叫做——恐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