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像失去支撑般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天台边缘。
下一秒——
他纵身跳下。
“哎?!”
“陆言!”
叮——啷!
小鬼差眼疾手快,一把收紧勾魂锁链,把他硬生生从半空拖了回来。
陆言的魂被吊在天台边,生无可恋地悬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去。
薛知微提醒道:“别白费劲了。你现在只是魂魄,就算跳下去,也死不了。”
陆言沉默。
那沉默里,有疯狂、绝望,还有……盘算。
薛知微原本想说:“反正,你也回不去你的原身的。”但是,陆言的魂魄忽然抬头,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既然如此——那请你们,替我为林芯报仇。”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
薛知微:“……?”
白伊伊:“???”
连九阳也微皱眉。
九阳道:“既然那个人是你妈,你亲自去报仇不是更好?”
薛知微的脸当场变了:“喂,你疯啦?!你要是现在把身体还回去,我下一个能给你的肉身要等三年后!”
九阳冷冷道:“三年就三年。我反正对替别人报仇没兴趣。”
“你倒是不急!”薛知微抓狂地低吼,“我可等不到三年!再过一个月,我爸就发现我那凶鬼给弄丢了!”
“那是你的问题。”
九阳淡淡回一句,像是施舍,也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
薛知微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寡情薄意主殿阎王,这名号还真不是冤枉他的。
九阳抬起手,朝拉着陆言魂魄的小鬼差招了招。鬼差立刻跪地领命,将陆言的魂吊着拖到他面前。
陆言跪在地上,头低得快垂到地面,一句话不敢说。
九阳俯视着他,神情冷得仿佛高空坠落的霜刃:“你不自己去报仇?”
谁都看得懂——
他这是在给陆言一个“亲手夺回身体、亲自复仇”的机会。
可陆言却缩成一小团,像只在雨夜里瑟缩的流浪猫,声音细弱而绝望:“我做不到……我对抗不了我妈。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到的,一个……没用的男人。”
“……”
九阳沉默一瞬,只觉得这人是真的……挺没用的。
自己的爱人魂飞魄散,他居然只会跪着求别人?
九阳甚至不屑地给了薛知微一眼——
“这就是你找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给我找到的身体?”
薛知微被看得头皮发麻,立刻咳了三声,转开视线:“咳咳……你开的条件那么苛刻,目前他已经是最合适的了。正常人谁命格那么好还想着死啊?”
这倒也是事实。
陆言见九阳迟迟不松口,急得整魂发抖,直接开始磕头:“我求你!求你帮我和林芯报仇!让她付出代价……求你……”
白伊伊看不下去了:“你妈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你现在说这种话,还挺伤人的。”
陆言哽咽着摇头,像是在剖开自己多年的伤口:“你不懂……我妈根本不想生下我。从头到尾,我只是她的筹码。有用的时候是儿子,没有用了……她大概恨不得立刻把我处理掉。”
这一句话,让天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普通的母子恩怨,而是扭曲得无法修补的深渊。
九阳的神情更沉了,没人看得清他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胆敢向阎王讨“替我复仇”,这世间也就陆言一个。
终于——
“好,我帮你。”
九阳简短吐出一句。
陆言撕心裂肺的情绪瞬间崩塌,泪水狂涌而出,几乎狂喜地磕头:“谢谢你!谢谢你!阎王殿下——谢谢你!”
画面诡异得很——
一个魂魄跪在自己的原身体前,对自己叩头。
就在陆言叩头的瞬间——
啪!
九阳的身体突然一阵剧震,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瞬间失去支撑,直直倒了下去!
“九阳!”
白伊伊扑过去扶住他。
这具身体还有心跳、有呼吸,但……完全叫不醒。
白伊伊瞬间红了眼,气得直冲到薛知微面前:“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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