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涌到喉间,却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她一转头,正好撞见九阳嘴角那一抹微微上扬、欠揍得要命的笑意……
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陆氏集团的那群老狐狸董事,早就等着把她踹出局。
若让他们知道陆言出了事,她下场绝对比现在惨十倍!
不论眼前这个是不是她的儿子——
她现在都得把这个“陆言”牢牢抓住。
只要逼他结婚、生个孩子……
那之后,他的存在就没那么重要了。
“去父留子”,她吸取过教训,这一次,一定能把下一代培养成听话的继承人。
康丽乔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对邦德吩咐:“快,把雅晴请来,让她看看陆言。”
随即,她又看向床上的九阳,语气带着强行堆砌的温柔:“你们俩也该培养培养感情了。早点结婚,组成家庭,我也不用再烦你那些外面的野花野草。”
说完,她正要转身离开病房。
“是不是只要不受你的控制,你就浑身难受?”
九阳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顶着陆言那张清俊的脸,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康丽乔的脚步像被钉住。
“连结婚对象你都安排好了。是不是连我的孩子你都打算好了?要不要顺便决定一下我什么时候死,这样你就能完全掌握得更轻松?”
“陆言,你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能把她的心思猜得如此精准!
她的怒吼几乎回荡在整层楼的走廊里。
幸好,这整层已经被陆家封锁,否则传出去,她的脸面就算彻底没了。
康丽乔僵在原地,背脊一点点冒冷汗。
这哪里是她熟悉的那个儿子?
眼前这人,笑得不似笑,而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
仿佛藏着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随时能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九阳冷笑:“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啊。不是已经给我做了一堆检查了吗?要不,你再找个巫师、乩童之类的来看看?说不定——我是真的中邪了呢。”
他刻意提“巫师乩童”。
因为能像昨天那样出手,把林芯的灵魂直接打散的人……在人间,也就只有那种存在有这种本事了。
然而,他才刚把话说完,康丽乔的反应却比他想象中更激烈。
“啪——”
她猛地推倒旁边的花瓶,昂贵的瓷片四散一地。她怒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你还真是……疯得很彻底!我不信鬼神,更不信什么中邪!”
说完,她一把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远远走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九阳靠在床上,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如果陆言没说错,下咒的那人是康丽乔,那她不可能在听到“巫师”两个字时表现得如此排斥、如此愤怒。
那……不是她。
那会是谁?
就在这时,邦德叹了一口极长极老的气,走过来替九阳解开皮带,“咔哒”一声一松一扣,像是替他松开一层无形的枷锁。
“少爷啊,”邦德一边解,一边苦口婆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要气夫人,也别拿巫师说事。你明知道当年……你未出生的弟弟,就是因为中了诅咒才流产的。夫人恨那些巫师恨得要命,怎么可能还把你交给他们?你这一句话,是往她心口上捅刀。”
九阳沉默:“……”
——那就更不可能是康丽乔下的咒。
看来,陆言……是误会了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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