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的脾性果然半点没变,还是这么要命。
九阳淡声吩咐:“秦广王审完那两个鬼,就把审状书给我送来。”
洛祸肩头的那股沉重瞬间消散,他差点跪地痛哭,连忙行礼:“是!”
沈骏站在旁边,有点怔住。
九阳要审状书……
是为了让他知道父亲与那女鬼的过往?
还有他为何会被如此对待的理由?
心底那点被长期忽视的小少年委屈,被悄悄摸了一下。
“若殿下没有其它吩咐,小的、就先回一殿复命。”洛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打算先逃为敬。
然而下一秒,九阳勾了勾嘴角。
那一抹笑意——让洛祸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告诉秦广王,”九阳淡淡道,“快点审。一日不送状书,你就去刀山值守一年。以日累算。”
洛祸:“……!!”
他不敢多想,立刻遁地而走,跑得比见到前任对象还快。
九阳收起焰摩剑,步伐懒散却带着压迫,走到仍被冻结的沈家二姨面前,垂眸,语气轻得不带一点烟火味,却字字致命——
“小君上算什么东西?君上在我眼里,也不过尔尔。”
他抬起眼,淡淡扫向全场。
“我说沈骏能当沈家掌门——他就能。你,听懂了吗?”
沈家二姨全身动不了,只能疯狂眨眼以示“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懂得不能再懂”。
谁都清楚,小君上薛知微只是冥王之子,未来能否继承冥王都未可知。
可九阳是谁?
他是统领十殿、万鬼跪伏的阎王殿主。
他一句话,沈骏的地位,直接从被踩到尘土——
升成整个沈家都不敢高攀的存在。
沈家上下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沈骏,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得罪。谁都不敢。
*
处理完刘德刚的后事,从沈家庄折回自己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白伊伊一进门,只觉得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沈家庄是真远。
沈家人的破事也是真累。
客厅安安静静的——静到诡异。
直到她注意到阳台落地窗前,有一个漆黑的人形影。
幸好那盏外墙灯把男人的侧脸一点点勾出轮廓,不然她的尖叫可能已经冲上楼顶。
是九阳。
坐在黑暗里,不吭一声。
“你怎么不开灯……”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
——好像不能要求阎王殿下去理解凡人的开灯文化。
省口气吧,她对自己说。
她走到开关旁,把手搭上去——
啪一下就能把夜色赶出去。
然而九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不要开灯。”
白伊伊:“……”
兄弟,你这语气像是你爸刚死,但事实你明明才是那个审别人爹的人吧。
你emo个什么劲?
她叹口气,把另一张小沙发拖到落地窗前,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在半亮不亮的光里,影子被拖得很长。
“你怎么了?”她问。
九阳微微侧头,看她的表情像在说:
——我?怎么了?
白伊伊扶额:“我先不说我睡着那回事啦,但我一醒来就觉得你怪怪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各种毒舌,苍生皆是蝼蚁,把凡人踩在脚底下的吗?”
九阳沉静地看着她,没反驳,也没不悦。
“这次在沈家你竟然忍着不发作,一路低调到底,最后才来个王炸登场。完全不像你啊。”
她顿了顿,继续瞄他,“而且沈家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也能住那种大宅子……结果你跑回来我这里这个小小的家,缩在黑暗里坐着。”
她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
“九阳,你是不是——在躲谁?”
话落下时,房间像是被压出一个极轻、极轻的漩涡。
九阳挑起眉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