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21号,林痕痕早上出门前看过日历。
因为前面几天没有进展,她也意识到项目组的人有些进入了疲惫期。
也是,明明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大家都兴奋地准备好新的征程,却被她强行拦在了原地,换谁心态都得有点波动。
对于林痕痕来说,她一直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她纠结于之前写出来的一个化学物质还没有被检测出来。
就好像拿着花名册去班里点名,最后发现教室里莫名多出来个钱二孙三李四周五,可花名册上清清楚楚写的赵一却不在。
那不行。
可以多,不能少。
可那毕竟只是实验开始前的一个预测,同已经检测出二十几种化学物质相比,她所预测的有十九种都已经对上了,谁又能确定她写的二十种就一定都会有呢。
没有人有上帝视角,大家只知道,达到预期却不进入下一阶段,等于是多消耗时间,甚至有可能是在做无用功。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沈教授曾告诉过林痕痕,即使大家不说,可心里肯定都希望她能松口,盼着赶紧进入下一阶段。
“瓶子已经被捏扁了,你却还要放脚下踩一踩,然后觉得还不够还要用车轧一轧,哦~收手吧孩子~”
林痕痕也不想组员因为心态问题而影响到实验项目,何况她自己也想要快点结束整个课题。
所以哪怕心中有预测,她也会给自己一个时间的限制。
她还不至于钻牛角尖地在这上面耽误太多时间。
好在结果是争气的,在21号晚上七点,第二十五种新化学物质出现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竟然又是一个不曾构想到的物质,即使也是一种致癌物质。
林痕痕对此感到讶异,但更多的是失落,那个物质呢?去哪了?难道真的没有吗?
她已经同意进入第二阶段,只是在第二天还没到来之前,她还想趁着在还没进入下一阶段的最后时间段内,再努力努力。
可惜投入进去不一定就有效果,林痕痕在拒绝和其他小组成员一起出去聚餐,选择独自留在实验室一直待到凌晨两点后,依然一无所获……
她困了。
沈教授倒是无意中扩充了些时间,林痕痕想,明天晚上之前都还有时间。
最终她决定先回去休息,毕竟也不是多熬就能有结果,总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磨蹭着,直到凌晨两点半,林痕痕终于依依不舍地走出实验室,开车回了家。
好在她就住在学校附近,开车不过几分钟,所以回家也没花多长时间,到家后匆匆洗漱好便进房间躺下了。
可躺下没多久,就在凌晨三点五十分,林痕痕又醒了。
丧心病狂。
才只躺下了一个小时。
可这一个小时里,林痕痕根本就没完全睡着,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睡得特别特别浅,似乎半边脑子在梦里,半边脑子在现实。
像是一个发条坏了然后一直在抽风的玩具,根本没法消停。
大概是强迫症又犯了。
临门一脚的事,林痕痕很想要立刻完成,不完成就会一直记挂。
最终,林痕痕躺在床上放弃了挣扎,她决定,过了今天,给自己最后一个交代后,不论结果,之后就不再纠结了。
于是她又起床去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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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
上午10:07。
邹荔推开了实验室大门。
前一天晚上大家都很嗨,喝的喝酒,唱的唱歌,包括沈教授,一把年纪了还挺年轻的。
邹荔是例外,她没有喝酒,因为拔了智齿吃了头孢,喝不了。
所以她前一天晚上正常回到了宿舍睡觉,第二天又因为生物钟到点醒来。
醒来后,她选择继续躺在床上玩手机。
就这样,纵容自己在宿舍床上躺着玩了三个小时的手机,勤劳的邹荔最终还是主动起床去了实验室。
尽管沈教授前一天晚上说过第二天可以晚到实验室。
可邹荔倒也不会真的听,这才第一阶段结束,后面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贪心地给自己放三小时假足够了。
可当邹荔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时,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一丝香味,很淡很淡……
可既然身处化学实验室,她的嗅觉早已变得敏感……
仅在一瞬,邹荔脑海里立马蹦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快速冲向了内室。
如她所想,在仪器分析区里,她一眼看见正趴坐在桌子前的人。
林痕痕头正朝下放在桌子上,两条手自然吊在身侧,而没有佩戴实验手套的手背上,上面清晰泛着可怖的红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