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痕痕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周与浠了。
他们应该是吵架了。
然后他就走了。
这不好。
有一段时间没出现的暴戾与狂躁仅在瞬间便裹挟住她的一切,砸向发闷的心口。
林痕痕想,最好的方法是把他抓回来,关起来。
像是一道暗示的指令,这个念头反复出现在脑海中,企图操控她,逼迫她,忍不住失控……
而造成这些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突然的离开,更多是源于他们吵架的原因。她发现他在调查她,还有林思媛。
如果不是恰好有林恒曾刻意隐藏的手段,他大概真的会趁她来不及注意时窥见一些什么。然后呢?发现她是谁,甚至知道她更多,再然后,第二次趁她不注意跑掉吗?
她不希望。
哪怕不爱听,林痕痕也不否认林思媛说的。那些不光彩,真的不会有人喜欢。
过去都已经过去了,从重逢后的相识重新算起,那才是她费尽心思营造的,本该这样持续下去。
而现在,为什么还要打破她努力维持的表象?
有些事情背后的真相除了只是个真相外,明明也没有其他好处了。
所以当林痕痕知道自己被调查时,她第一时间和他说过,“我希望你不要再查我。”
周与浠却不肯听,他第一次忽视她的诉求,“我很抱歉痕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某些事……”
在周与浠看来,平安夜那次发觉她们母女两之间的反常后,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于是他本着稍微查一查的心态,以为只是随手去了解一件事……却什么也没有……
这让他意识到,事情一点也不简单。
大概连她那天突然的情绪反常,那背后的原因都是极其复杂的……许多可能性在他脑海中萌生,周与浠便开始想要寻找真相,仅仅是一种,出于心疼和害怕的驱使……
即使几天前他还自信地想为她保留空间。
“或者,你愿意相信我,和我聊聊吗?”
林痕痕却充满拒绝,“没有事情,没什么好聊的,我的过去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该让你知道的你都知道。”
“可我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
“要了解什么?”林痕痕声音其实有点冷,“我现在这些不够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还没回林家前你和思媛阿姨在哪里生活?林叔真的是几年前才找回你们的吗?你……”过得好吗……
林痕痕一愣,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危险,她答非所问,“我过得很好,特别好。”
周与浠深吸一口气,耐心安抚,“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我尊重你,可……”他朝她伸手,企图将她拉近。
却被避开,“这些都不重要,周与浠,停止对我的一切调查吧。”
“对不起,冒犯到你了……”
最后这个话题变得不了了之。
某人看似服了软,实则压根就没和她统一想法,甚至根本就是没有听进去她的要求,还在第二天一早选择了偷偷离开。
只留下一张纸条:痕痕,我有点事先回一趟嵘城,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爱心]。
又是这样……
骗子留言。
大概是与某个不好的回忆突然交叠,伴随着脑海中的理智突然断线,那时林痕痕下意识收紧手中的力量,她眼眸逐渐被失控模糊,连刀叉刺穿的掌心也无法感知疼痛。
她讨厌他这样……也讨厌自己这样,讨厌一切,失去控制的感觉……
又是这样……
“叮叮叮叮叮~”
手中的东西通通被她狠狠甩开。
那专属铃声突然响起,成了暂时平复她理智的一道划痕……
“痕痕起床没呀?”
“你要去哪……”隔着电话,周与浠看不到她眼底的猩红,就连阴沉的嗓音也只能听得模糊。
好在,周与浠耐心将她安抚了下来。
不知道他是否意识到了什么,之后的每天他都会跟她发很多消息,无时无刻无不在和她分享日常,想方设法地在屏幕那一头逗她开心。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变一样,他似乎好像,真的只是有事出门了一趟。
只有林痕痕自己知道,这样濒临爆发却又次次仿佛被空气阻挡的无力感在不停地消耗着,将她的思绪弄混。
她也不清楚该做些什么了。
每到这个时候,脑海中的两个极端会疯狂对抗,用她的身体做战场,又反复将她夷为平地。而她也逐渐成为一个不知何时被判决的死刑犯,或许干脆在等,悬在头顶之上的闸刀结束一切。
等到除夕夜,她一早回了嵘城,回了林家。
“痕痕,能不能出来一下。”
“好。”挂掉电话,林痕痕朝着门外走去。
推开门的第一眼,入目便是雪天路灯下的一抹正红色,很亮眼。
他穿的是一件红色夹克,里面米白色毛毛从领口处延伸到整个帽子里,都毛茸茸地露了出来,看起来十分暖和。
与之相反的,他带了一顶酷酷的黑色冷帽,在同风格的黑色牛仔裤黑色板鞋,加上他这次配饰不多的衬托下,站在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高挑。
而在看到她的瞬间,周与浠便揣着兜张开了怀抱,眼神晶晶亮地朝她笑着,“快来快来!痕痕的小暖炉外卖已送达!”
一周不见,有些恍如隔世般地令她短暂滞在原地,从盯向他白色衬衫上的红色条纹领带,移向他张开怀抱时隐隐透出的精瘦的身材,还有……
林痕痕走近,任由眼前快步朝她走来的家伙热情摊开衣服一把将她包进怀里。
周与浠满满地环住,手臂不断收力,脑袋也不闲着低头用力一闻,感叹,“香喷喷香喷喷!好想你好想你!梦里都是你,可惜摸不到也闻不到,呜呜呜呜呜呜~”
怀里发闷的声音悠悠传出来,“再用点力,以后摸起来就只有冰冰的,闻起来也只有臭臭的。”
手立马从兜里抽出,周与浠把人从怀里轻轻架出来,嗔怪着说道,“大过年的!瞎说!罚你!”而后猛地在她嘴上重重来了一口。
也不等她说话,周与浠又喜滋滋地再次抱住她,带她上车,“走,带你去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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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
河边。
下了车的林痕痕下意识望了望四周,小幅度摆动的小脑袋瓜落在身后人的眼里,他忍不住宠溺地笑着解释,“这里附近没有人哦。”
无人地区的大河边,视野很开阔,也意味着,冷风会呼呼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