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病人大出血!”
“血压骤降!”
“呼哧——呼哧——”
“升主动脉损伤!准备紧急开放手术!”
“哔哔哔哔哔!”
“备血!”
“心率多少?”
“开胸!”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
太痛了……
呼吸机循环的滴答声与各类检测仪的尖锐声交织着,化作冲击脑波的赫兹,似乎短暂地将一切清空。
满身是血的少年静静地躺着,疼痛化作深渊,从沉浮,开始下坠……
仿佛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连同意识一起。
逐渐……
消散……
林痕痕……
——————
“林痕痕……”
暖光不知站在少年苍白虚弱的脸上多久,直到终于松动,嚅动的嘴唇溢出丝丝微弱的声音。
紧紧挨坐在床边的穆文婳第一时间听到了声音,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急切地凑近,忙牵住他,轻声唤着,“小溪……”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这下放心了。”周辞忙扶住妻子的肩膀,边关注着儿子边按铃,想到她几乎快三天没合眼,又顺便安抚着想要送她去休息,“儿子我来照顾,你也快去休息一下。”
“千万别把身体熬坏了。”
听完周辞耐心的安慰和医生放心的回答,穆文婳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来,长时间精神高度的紧绷得到一丝纾解,后知后觉的疲劳彻底显现出来,于是坚持着又陪了会儿子还看了看他后,穆文婳终于听话跟着护士出了门。
床上,静躺着目送着,等门关后只几秒,紧接着刚才的那些乖顺呆滞忽然消失,周与浠立马转头对着他爹,语气急切,“林痕痕现在怎么样?”
“不要伤害……”可似乎忘了此时还很虚弱,有些无力的声音突然一激动,连带着伤口微微撕扯,说完这两句话便痛得咳嗽,“咳咳咳咳!不要伤害她!”
周辞目光复杂,头疼地叹了口气,一时无言以对。
“咳咳咳……她……现在在哪?”
“她还好吗?咳咳咳咳咳!”
再不回答儿子得咳死了,“放心,她没事,我不伤害她……我和你妈妈知道消息都急成什么样了,只记得来医院,也只盼着你能没事,压根没心思想其他的,特别是妈妈,吃不下饭也不肯休息,每天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当时奕熠还在医院里求我们,要我等你醒了再处理这件事。”
“林恒也给我打了电话……”说到这,周辞眼眶有些发红,语气里多了许多周与浠读不懂的难过,“他跟我说了很多……我当时太着急太混乱了,以至于他不出面竟然只是在电话里一个劲地求我……”
“这样的反常我都没意识到……”
“什么……”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辞看向他,眼里竟有几分难得的脆弱与迷茫。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如平地一枚炸弹。
“林恒去世了……”
“什么?”“咳咳咳咳咳咳咳!!!”
“听我说。”周辞眼疾手快地将人按住,尽量克制住平稳语气,“还有人指认林痕痕是凶手,并且拿出了林恒去世那晚他们曾见过面的监控录像,就在你出事的当天晚上。”
“不可能!”
“冷静!”周辞大声喝住,生怕他这快要按不住了的儿子会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只能安抚,“她现在没事!因为证据不足,警方无法对她实施逮捕……而且,根据尸检报告……他身上没有任何他杀的迹象,而是死于……”颤抖的语气暴露出他此刻的内心,而更多的,是心口发凉的寒意,“我难以想象……”
现在再一回想,过年时那热热闹闹聚在一起一片温馨又充满希望的场景,却是林恒瞒着所有人拖着病体在跟他们暗暗安排后事的现实……
还有那通电话里,最后极尽哀求的孤言。
「求你,卖我最后一个人情」
「求你原谅她」
「帮我……保护她」
这几天变故横生,才意识到事情早已错综复杂,“所有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又太过于复杂,而林痕痕很显然也脱不了干系……我们暂时都还只是局外者,你如果担心她,如果还想要保护她。”
“她现在在哪?”
“她最近一直在THFUND,据说等到葬礼过完,她会取代林恒成为新的主席。”周辞将所知道的一一告知,“这件事情很严重,林恒很早立下了所有有关他资产分配的遗嘱,可里面有关THFUND方面的,他竟然只字未提……”
“加上林痕痕最近几天种种形迹,算是彻底将自己推在了风口浪尖上,除了谢引隽和金桉,THFUND里绝大多数成员都在猜测她是否有弑父夺权的嫌疑……”
“包括那些高层。”
“怎么可能!”
“所以她现在很难登上主席席位,那几方都在对她施压,每个人都在盯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甚至有人想要搜集证据去证实她的犯罪,假如……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她不会犯罪。”
“你……”
感受到周与浠不再激动,反而是一副冷静又笃定的模样,周辞默默叹了口气,最终言辞恳切道,“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快点好起来,才好……去帮她。”
周与浠没再说话,只盯着天花板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子两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
周与浠轻声说,“能给我一台电脑吗?”
“你可以不用电脑,我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