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以回望动轨的来时方向,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轨迹,分开了热带与温带,季风与海洋,时区与恋人。」
*
“嗡——”的一声,未知视野中,光线由暗变明,模糊渐晰。
红绿射线打在躺板上,岑以扶着脑袋,一脸难受地把头罩摘下来,周遭不断有滴滴滴机器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接近。
萨拉:“Cen,好点了吗?”她扶起对方,把他的身板立起来。
岑以视线昏昏暗暗,他把眼角那些昏昏暗暗的、粘稠的液体拭去,“我感觉,我快醒不过来了。”
岑以用力地去回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太阳穴传来隐隐刺痛,干皱的紫色裂唇闪着泪水与唾液的混合体,他有些对此震惊地表示:“一个几近真实的梦。”
为了使自己的说辞更准确可信,他又讲:“你知道吗,他忘记我了。”
……
“在梦中遗忘?这是你潜意识对他的设想,”萨拉皱了皱眉,有些安慰道:“但至少这次是机器传导到最成功的一次……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看看吧。”
“你能直接告诉我吗?”岑以眼神失焦地抬抬头,睫毛把眸下打出一片阴影,他真的好累好累,还是要去麻烦别人。
“可以,”萨拉把热水杯和纸巾递过去,然后抽出刚打印好的报告,看着上面自己也没料想到的报告显示,顿了顿,她突然相信患者刚才对那个几近真实梦描述下的病况。
“持续性复杂性哀伤(伴强迫症状),特定时间可见解离性隐性表现……”
岑以没有过多表情,仅仅像是在听她读一篇枯燥无聊的议论文一样,甚至有些瞌睡,还想再去一趟,等她念完,他很轻的“哦”了一声。
萨拉看着他的状态,跟来的时候天差地别,她甚至有些怀疑,前后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于是得出结论:“症状你很清楚。”
岑以耷下眼皮,眼周空黑,一副接受苛责的模样,又重复:“他说他忘记我了。”
萨拉看着他,不忍苛责,很久,才讲:“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哦,梦也该醒了。
于是岑以有些不大情愿地起身,离开这个让自己再次见到他的冰冷的温床。
倏地,突如其来的滞后性扑来,岑以抬了抬眸,原来是萨拉——他被好友拥住。
“Cen,我和加斯顿都很担心你。”
岑以指尖颤了颤,转眸间远远地瞄见远处桌面上的《摩刊自然》,意志逐渐回到现实,于是舔了舔干硬的嘴唇,问:“加斯顿学长还好吗?”
萨拉讲:“还好,昨天我们视频了。”
岑以浅笑了一下,“嗯,谢谢你们。”
萨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岑以看着湛蓝色的天花板,讲:“我辞去工作了。”
萨拉松开手,早有预料并不震惊地对着他说:“我看过你的飞行记录……你在白天根本不会出现病状,跟正常人一样。”
岑以:“但,我要对别人负责,任何可预知的偶然率都不行。”
“我理解。”萨拉把加斯顿整理的几个文档发给岑以,说“Cen,Gaston很想念你。”
岑以弯着眉毛,温态且没有一丝被疾病折磨的异常,讲:“我们也很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