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告诉自己,必须要这样做。就像是定期复盘海岛新闻和所有期的节目。
而次曼海岛的上空,正是那团黑云所居的方位。
是倒影,也是一种更接近事实的答案。
早年岑以在P大的学术讨论中受邀公布多年空航的奇观手帐,其中有一项名为“自然地理哲学”的发现中提到过一个现象:
叫——“阿达夫拿.布丁现因”
譬如,早年有人曾在号誉全球环境最恶劣的水底海狱中逃离。
那个地方的犯人有专门的机器人押解至深海完成监牢,是当时南、西半球国家在基于此类犯人对本土国民思想迫害极大的压力下构筑的。
现象原因无人知晓,但岑以在空航界有发现。
即犯人在深海的虚影,可利用光进行虚掷投射,以伪造自己仍在狱中的现象,然后向海底去游。
不错,想越狱,是往下游。
游到一定深度时可遇到急性漩涡,利用漩涡周势,越下深渊,然后被海中小型风眼漂旋几天,最终浮上海岸。
自此,实现虚影投掷进行越狱的想法。
不过这种方式对生命韧性和契机选择要求极其严格,至今,世界洋底下的水底海域依然没有人敢逃离,这种假设无人敢尝试。
而那架A+战机正是巧妙运用了这一点来完成虚影的投射,不过它相较于“阿达夫拿.布丁现因”更为成功。
因为它倒用现象原理,把海底的实物投影到天空,巧妙利用光源在空中形成一方小型的冰雾漩涡,像长了眼睛,开了透视般在风眼中蛰居、伏躯地看着梦中岑以的飞机绕过它。
学以致用并反举,可谓推翻,又称:刷新。
…………
岑以继续听她讲。
谢思妍面色无虞地看着他,不过这次是直接在副驾驶座扭过身,正视地讲:“听说还是前几年的一个,”她好像忘了,又挠挠头,语气突然变得感性起来,“一个飞行员!对,他的战机叫‘A5377号’,不过嘛……属不属实,我就不知道了。”
谢思妍笑着从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移开视线,有些担心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是谁惹你火气,这么大呀?”
岑以不亢不肯,“还有的,对吗。”
“对啊!”谢思妍还没讲完。
“他们考证的人讲啊,这机头的驾驶室里的驾驶员的生命气息连一丝都捕捉不到诶!”
要想摒除除了特定目标外的所有气息,最好的解释是,他们(军方及考证处),原本就知道这架飞机架驶座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谢思妍把洋娃娃勒紧,“他们讲里面的人早就消失了。”
是消失,不是死亡。
“是消失哦!没人知道他在哪。”
岑以息了口气,把不知何时亮起的屏幕熄上,然后抬眸,倏地对上一双好奇的幽黑的眼睛。
“哥哥,你屏幕上的是谁呀?好帅!”谢思妍一脸兴致,明明刚上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右边的是你,我认得出,不过左边的这个嘛……”
岑以平着语气讲:“很重要的人。”然后用手抚摸口袋的勋章,还在。
“哦。”谢思妍的语气顿在这个‘很重要’的节点上,问:“那……那枚很重要的勋章是不是要还给很重要的人啊?”
……还是被她看到了。
谢思妍把眉毛挤一挤,露出一副即将得逞的勾笑。
她在,索要那枚勋章。
岑以温气地建议:“可以换个吗?”
谢思妍都换了一个补偿的方式,他想他应该也可以。
她果然答应了,“好。”
话锋一转,“但我好像现在不想要了。”
在耍他。
当然,岑以也不用去补偿了,公平公正,物物相抵,“那……妹妹要……”
“不是说不让你叫我妹妹吗,”谢思妍像是突然想起来,很有意味他提醒。
“嗯不叫了。”
“哥哥,真乖!”
“……”
但。
她忽然摆摆手指,唯一没有剪手指的食指倾大厦倾倒般否决,说:“我,要让你——下车。”
迅速。时间滞止。
她打下响指“叩”的一声。
恍若时光倒流,拍卖会的拍品因此重新摆拍,漫天的黄沙乖乖逃回漠北,极地的流星在轨迹逆驰。
“抱歉。”谢振轩冷着脸刹下车。
车门已经自动开好,谢振轩低头,耷下的头在方向盘上倒出一片阴影,像被掌控的傀儡失了效。
谢思妍一脸意味地冷笑,后视镜上倒映着女孩诡异的脸。
一种诡谲惊异的氛围,自此拉开锯战。
都在等着他。
岑以心脏骤止,然后暗滋疯长,伸手系安全带,已经是解开了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二人,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我……打扰。”
他半脚跨下公路,地感磁力涌来,车被安安稳稳他停在,停在第一次遇到父女俩的位置,分毫不差。
是原点,也是刷新。
打响指,是手令。
岑以意识到。
于是,他尝试去打响指,却打不出声,好不容易打通,却发出沉闷的根本听不到的声音。
明明,明明离上校已经那么近了。
霞光尽逝,海影浮岛,海鸥趟水,蓝调降临。
“叩”的一声,打响了。
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哥哥,你的勋章忘拿了。”
“哦,”岑以慌忙回眸,却发现谢思妍正站在对面的车窗外,平静地凝视着自己,于是他问:“你,怎么跑过去的?”
但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平底鞋发出铿锵的步点声,女孩不急不缓地小步迈来,公正阔步,迎面拂风,似仲裁场上的最终独决,不过万人信服,众生崇仰。
她身形矮小单薄,却冷脸独裁,居高临下地俯下矜眸,把那枚勋章稳稳地落在摊开的白皙手心上。
是在恩赐。
有提醒到:“这是你的身份。”
“希望你能顺利通关。”
余音在海螺中回音,声系似无眠般绝响,海风猎猎,谷风啸啸,窸窣的弥伦奏响乐章。
勋章落回了原点。
岑以抬眸,风云依旧,霞光正在,一切消痕。
落入掌心的那枚勋章变为一张布满108个绿点的小孔板面,一张卡。
岑以俯眸,卡的背面,隐隐的字体忽闪忽现:
“遗憾在海面沉浮,希冀在黎明诞生。”